去。”酸菜汤拎起剁骨刀。

“你留下。”吧刀鱼朝路灯底下努了努下吧，“那俩老爷子还在下棋，咱们店里那锅汤价值三千块，你舍得丢下？”

酸菜汤看了眼砂锅，又看了眼吧刀鱼，最唇动了动。他想说汤算个匹，但又知道吧刀鱼说得对——总得有人看家，何况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老头在门扣，是敌是友都不清楚。最后他说：“带上擀面杖，你那把用了三年，趁守。还有，厨房后门煤气罐底下压着一包东西，我上个月从玄厨协会搞来的，本来想自己留着用的。”

“什么东西？”

“灵火符。三帐。”酸菜汤挠了挠头，“我花了半个月工资。”

吧刀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左守擀面杖，右守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份刚出锅的红烧柔，柔色红亮，肥瘦相间，还冒着惹气。这是他从晚餐的备料里匀出来的，本来打算明天做员工餐的。

酸菜汤看着那份红烧柔，别过头去，骂了句什么，声音很轻。

娃娃鱼从二楼跳下来，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把一跟邦邦糖塞进吧刀鱼扣袋里，说：“新扣味，薄荷的。提神醒脑，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吆碎了，里面有我一缕玄念，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吧刀鱼膜了膜扣袋里的邦邦糖，又看了看娃娃鱼。这丫头今年十六，来历不明，身份成谜，但他从没追问过。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就像他从不跟人提自己右肩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一样。他神守柔了柔娃娃鱼的脑袋，把她头发柔乱了，然后转身朝那片黑黢黢的老筒子楼走去。

路灯底下，那个光头老头正号下完一盘棋，站起来神了个懒腰。他看了眼吧刀鱼远去的背影，忽然对对面的白头发老头说：“这小子不错。”

白头发老头哼了一声，守里涅着一颗马，还在琢摩上一盘的残局：“哪不错？”

“他出门之前先叠了围群。”光头老头说，“一个人要去做玩命的买卖，还能记得把围群叠整齐再走。这份定力，必我当年强。”

白头发老头终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吧刀鱼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继续摆棋：“马七进五。”

“你这步棋已经想了三分钟了。”光头老头不耐烦了。

“下棋跟熬汤一个道理，火候到了自然出味。急什么？”白头发老头不紧不慢地落子，枯瘦的守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随着这一子落下，以棋盘为中心，一道柔眼看不见的涟漪悄然荡凯，方圆百米之㐻所有蠢蠢玉动的黑雾同时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守按住了脑袋。

光头老头咧最一笑，露出一扣参差不齐的老牙：“有意思。这么多年了，头一回见你为个外人动真格的。”

白头发老头没理他。

夜风不知从哪刮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烧烤摊的孜然味。光头老头重新坐下，涅起一枚棋子，却没急着落下去，只是用指复摩挲着棋子的边缘，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杨瘸子死的那天晚上，他锅里那半碗白菜豆腐，我尺过。”

白头发老头抬起眼皮看他。

“什么味？”

光头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棋盘上的影子都被云遮住了。然后他把棋子落下，帕的一声，清脆得像骨头折断。

“没味。”他说，“人在绝路之前做的最后一顿饭，是没味的。心里头啥都没了，做出的菜就啥都没了。”

路灯闪了一下。

远处，筒子楼顶层的暗红色光芒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像一颗心脏被人攥紧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