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她的命运。”腓力二世再次打断他,他站起身,审视着路易王太子,这个时候路易王太子才看清了他刚才摩挲的东西,那竟然是一本书,可他的父亲一向厌恶书籍,“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如果不是你和你的妻子被妒忌和贪婪蒙蔽了双眼,她未必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巴黎,她留在巴黎的价值远没有耗尽。我会给英格兰国王写信,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登陆诺曼底和她里应外合,忽悠住他临阵退却不是什么难事,而你的任务是阻止她回到阿基坦,将她带回巴黎,记住,她仍是阿基坦的女公爵,她是贵族,是女性,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应该给她基本的礼遇。”
“是,父亲。”路易王太子静了静,在躬身行礼后退出。他知道玛蒂尔达还有什么价值,可那是针对于腓力二世和特里斯坦的价值,不是针对他和布兰奇的价值。腓力二世需要一个制衡长子的次子,特里斯坦需要一个给他带来王冠和领地的妻子,但他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弟弟,布兰奇也不允许再有另一个女孩压制她在宫廷中的地位,这才是他们之间不可化解的根本矛盾,不在他们之间爆发,也会在下一代人。
但他毕竟得到了他想要的,就像他即便清楚他的儿子的真实用心,他也只能默认事态朝有利于路易王太子的方向发展。路易离开后,腓力二世重新坐了下来,他的手再次摩挲着那本书,或者说是书籍扉页上的那句话,“Donar a Filip”。
他不喜欢诗歌,但他喜欢他给他读诗时的样子,这意味着他臣服他,取悦他,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影子,而他眼里可以有更多东西。许多久远的回忆浮现脑海,转瞬又被残酷的背叛取代,他盯着那行奥克语,忽然轻笑道:“亲爱的理查……”
亲爱的理查,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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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岱岛上坐船离开巴黎后,玛蒂尔达一行便迅速转向陆路,从速度上,水路比陆路更具优势,但他们的目标太过明显,继续坐船无异为靶子,因此离开巴黎后,他们转而通过改换行装避开第一波追杀,脱离了受法兰西国王直接控制的巴黎周边,他们才有更多可以利用的机会。
和他们一起离开巴黎的骑士共有三十一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够他们从第一波追杀中杀出血路,但进入形势复杂、敌我不辨的诺曼底,这三十一名骑士的数量便远远不够了,只要前往阿基坦的途中有忠于腓力二世的领主派兵围剿,那他们便全无招架之力。
雷西的罗杰曾经建议玛蒂尔达立刻北上英格兰投奔她的叔叔约翰,但玛蒂尔达放弃了这个提议:立刻前往英格兰固然可以逃脱腓力二世的控制,但约翰王同样不是善与之辈,他恶名在外,还曾有杀害自己侄子的前科,且如今仍处于教皇的绝罚之下,如果约翰想要囚禁或杀害她那她全无抵抗之力,是以玛蒂尔达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迅速打出理查一世之女的旗号,收拢流浪的骑士、雇佣兵和对腓力二世不满的领主,将逃亡升级为真正的叛乱。
她现在没有钱,但她有阿基坦公爵的身份和理查一世之女的声望,因此短期内她能招募到的人并不在少数,等她到达安茹时,她已经纠结起一支约一千人的军队,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到生疏或茫然,也许她身体里确实流淌着她那传闻中战无不胜的父亲的英雄血脉,她没有见过他,但他或许真的在天堂祝福着她。
有了可以傍身的军队,她反而不需要再刻意地隐藏行踪,因为即便法国王室军队知道她的踪迹,他们也没有办法轻易地截杀她,如果她的目标只是回到阿基坦的话,他们实际上拿她毫无办法。但在她离开阿基坦的这段时间里,卢瓦尔河南岸的最北端,原本作为阿基坦公爵领地的普瓦图地区已经被腓力二世和吕西尼昂家族分别占据,或者说,这实际上是腓力二世给他们曾经帮助他劫持她来到巴黎的“奖赏”,只是他从来没有真正承认这一点,他还指望她和特里斯坦结婚后再收回这里呢。
但现在,吕西尼昂家族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普瓦图,如果她想要收回这里(哪怕只是收回腓力二世侵占的部分),她也必然会受到吕西尼昂家族的阻挠,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攻城器械,也没有船只,如果她想带着手上这支为数不少的军队回到阿基坦,她也需要借助外力。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条路,要么取道同样敌我不分的南特地区走海路,要么在北部的安茹地区南部收买或占据几座城堡冒着被夹击的风险花费一点时间准备渡河和攻城,思来想去,她决定从多方下手,在安茹南部的一座城堡暂时歇脚的同时,她派人向卢瓦尔河南岸的另一个贵族图阿尔伯爵求助,询问他是否愿意帮助她收复失地,同时,她也派人去询问了南特,虽然名义上布列塔尼仍然由腓力二世掌控,但她堂姐的儿子确实即将回归,也许南特愿意看在未来公爵的份上帮她这一次呢?
她在等待图阿尔和南特的回话,但在此之前,吕西尼昂家族竟然主动向她示好:“他们愿意承认您的统治,并帮助您渡河与收复失地,但他们希望您可以宽恕他们曾经对您的冒犯,并将普瓦图南部割让给他们……”
那不是冒犯,是背叛,如果不是吕西尼昂家族的出卖,玛蒂尔达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