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夙愿,一朝实现。
这本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却比自己想象得要冷静得多。
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问罪的,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鬼杀队呆这么久,却是她一声不吭在那里呆那么久。
鬼舞辻无惨单手抱住雫衣。
眉头不由皱了皱,臂弯里的重量轻了很多。
抬手拨开黏在她面上的碎发,露出一张病气未愈的小脸,额上缓缓渗出冰冷的虚汗。
医生没用。
把人检查了一番,也只说她大概是太累了,给她开了点镇定养神的营养液。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雫衣看了一会儿,召出黑死牟。
黑死牟凝睇着雫衣。
直到鬼舞辻无惨露出不快的神色,才缓缓开口:“……她有旧疾,不可大喜大悲。”
鬼舞辻无惨问:“什么旧疾?”
“那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事了……”
黑死牟简短陈述完,继续说,“……虽然平日里她看起来跟常人无异,但内里留下了永久性病灶。情绪大起大伏之下,很容易再次复发,危及生命。”
鬼舞辻无惨眉心拧成结。
他看向雫衣,她还在昏睡之中,随着药液滴注,不适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只是大概路上太辛苦,即便他们在一旁说话,她也没有被吵醒的。
“无惨大人,你不该用上弦之六的事情刺激她。”
“你是说这是我的错?”
“……”
“不说话就不要在心里回应我!”
鬼舞辻无惨恼羞成怒,再也不想看气人的黑死牟一眼,把人撵走。
他憋着一肚子气,冷脸坐在床边,望着雫衣昏睡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要死不活的样子真难看,不由伸出手,人类圆润的指甲一点点长长,变成非人的青紫色,抵在她眉心。
只要他稍稍用力,指甲就能捅穿她颅骨。
到时候,别说什么旧疾,就算是此刻的疲乏,都会一扫而空!
她会重新恢复健康!
但——
鬼舞辻无惨闭上眼。
他长长呼出口气,收回手,没有选择给与她恩赐,而是躺在她身边,抱住她柔软的身体。
……不急。
他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时隔多年,再次有上弦之鬼被鬼杀队斩杀。
如今她还是人,鬼杀队会救她,可一旦她成了鬼,鬼杀队那群疯子肯定会像砍掉堕姬头那样,毫不犹豫砍掉她的头。
她做人都没有天赋,做鬼就更不可能有天赋了。
说不定身体恢复健康了,实力却只会比现在更差。
尤其她姐姐还在鬼杀队,如果就这样把她变成鬼,就算他把她藏起来,不让鬼杀队找到,她也绝对会不知好歹朝他哈气。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认命了。
还是等他找到蓝色彼岸花,成为完美生物,把她姐姐也找回来,再把她变成鬼也不迟。
他实在不想跟不讲理的女人吵架,没意思。
雫衣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是怎么蛐蛐自己的。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一个又软又弹的地方。
恍恍惚惚中,好像又回到琴叶柔软的怀抱,忍不住贴在上面蹭了蹭,然后,就感觉有小疙瘩硌到她了。
雫衣僵住。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雫衣:“……”
雫衣:“没有。”
黑暗中响起压抑的笑声。
雫衣默默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鬼舞辻无惨。
房间里没亮灯,窗外月光撒了一地。
风从外头吹来,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丝丝凉意蔓延进来,让她滚烫的面颊降了点温。
“你怎么还在这里?”
雫衣清了清嗓子,问,“找到蓝色彼岸花了?”
“没有。”鬼舞辻无惨回答。
“唔,那是让别的鬼去找的吗?”
雫衣扣着横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背,想了想,说,“一定是黑死牟吧!你们感情可真好,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跟他分享……你本就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等你克服阳光,绝对会把他们杀了,而唯一留下的鬼,恐怕就是他吧?”
她忍不住感慨,“你对他可真好,说真的,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鬼舞辻无惨听笑了。
毫不犹豫掐了雫衣一把,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放缓了手上力气。
“胡说八道!”
他本来不想跟病人计较的,奈何她真的太会气人了,“我的确是不情不愿制造鬼的,但即便我克服阳光,鬼杀队还没有覆灭,他们依旧有存在的价值。”
雫衣语气幽幽:“那鬼杀队完了后,他们就该死了吧?”
“也不一定。”鬼舞辻无惨说,“低级的鬼会死,但上弦体内留着我那么多血,而且他们还很好用,倒也不是不能留一留。”
“那蓝色彼岸花怎么办?”
雫衣忍不住皱起眉头,“就这么放着不管吗?从炭治郎传信告诉我,他回家扫墓发现了花,告诉我,到我偷偷跑出来告诉你,时间已经过去至少两天了,你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