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赦免了沈雾的千思万绪。
沈雾紧咬着唇,用力点着头。
把手机放到口袋里,往门口的方向去,全程不敢看裴薄妍。
怕多看一眼,就会情不自禁想留下来,守在她身边。
走到门口,腰忽然被抱住。
裴薄妍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抵着她的肩头。
抱得太用力,沈雾险些往前面跌去,立刻扶住门框,维持住了两个人的平衡。
裴薄妍什么也没说,但收紧的双臂在不断往沈雾的身上施加浓重的情绪。
两人融合在一起的呼吸,压抑的,急促的,沉默的。
是万语千言的前奏。
沈雾准备好了,准备好听裴薄妍会说什么。
任何话她都能接受。
呼吸一快再快,后背感受到裴薄妍的气息也很急很重。
时间流淌到最后,万语千言的前奏变成了一场敛进了时空缝隙里的轻叹。
裴薄妍的声音踏在她的身体上,揉进她的心里。
“沈无,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沈雾答应过,就算有一天会被迫离开裴薄妍,也会拼命回到她身边。
回到她身边。
怎么可能会忘,怎么可能忘得了?
沈雾咬着唇,缓缓点头。
扣着门框的指节因用力而变得毫无血色。
“记得回来,陪我跨年。有你最喜欢的东西。”白沈雾好奇地回头,“最喜欢的东西?”
裴薄妍松开双臂,转身,背对着她。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没给出的答案像钩子,沉到沈雾心底,也像一根线圈住沈雾的心脏。
另一端在裴薄妍的手里,栓着,拉着,锁住她和尘世直接的羁绊。
沈雾安静地看着裴薄妍的背影,吊灯将她纤美的身体拢在光源中,显出一种萧瑟的孤独。
沈雾非常想回抱住她,想陪伴她一整个夜晚,直到黎明,直到明天,直到永远。
但现在的她做不到。
她要走,非走不可。
深夜,肇辉台。
容嘉敏游荡到梁卓怡家门口时,手里那张纸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掌心里的冷汗浸湿。
压下过快的心跳,按下门铃。
半天梁卓怡才来开门。
梁卓怡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袍,没戴眼镜,门开的时候,带出来一点沐浴后晚香玉与茉莉交融的淡香。
容嘉敏的脸色简直苍白到像一只飘到她家门口的鬼,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怡姐,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把枪?什么型号都可以,能杀人就行。”
穿着梁卓怡衣服的朗宝疏披散着长发,长发还带着点水汽,听到玄关的声音,正要从卧室里探出头。
梁卓怡半侧回脸,对她说:“捂起耳朵,进去。”
朗宝疏脸蛋上还有不自然的红晕,软软地“哦”了一声,缩了回去。
梁卓怡确定没人听到她们的谈话,侧身,让容嘉敏进屋,带她到外面的露台。
露台里刚刚种下了很多花,全部都是朗宝疏的手笔。
以前梁卓怡这里别说花了,生活用品都寥寥无几,宽敞的露台更是荒废。
梁卓怡看了眼,无语。
这千金发着烧说走不了,赖在她家,什么时候硬是把花种上的都没发现。
给这冷冰冰的公寓增加了太多用不着的人气。
两人站在凌晨精致温馨的小花园中,聊着枪和杀人的事情,有种诡谲的突兀。
容嘉敏手里还攥着那张签。
原本是很悠闲的一夜。
马上跨年了,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容嘉敏美美吃完阿无给她带的糖水后,同丧狗他们到颓档相聚。
还没聊两个字,被通知前往东区的堂口。
东区堂口是和兴社最大的堂口,今天晚上类似容嘉敏这样的小头目全部被叫去。
集结众人的不是A姐,而是早就已经退了的叔公。
黑仔城的干爹,邓衍峰。
峰叔曾经在道上盛名一时,以狠辣阴险著称。黑仔城能力其实够不上当时的位置,是峰叔力保他才上位。
黑仔城死后,峰叔一直对害死他干儿子的沈无和梁卓怡怀恨在心,明面上暗地里也对A姐十分不满。
今天峰叔居然绕过了A姐,拉上了几位和他一样地位极高的前辈叔公一起召集人马。
在论资排辈的社团里,没人敢不来。
峰叔和几位叔公坐在太师椅上,他坐在最中间,七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全部花白,发量堪忧,却整齐地梳成分头,一件深灰对襟盘扣衫软塌塌地
挂在身上。眼泡浮肿的眼睛像两坨发面被刀切了一道缝,眼珠子嵌在缝里,浑浊又发黄。很难看清他在打量何处,又是什么神色。
峰叔看了一整圈,目光掠过梁卓怡后,用沙哑的嗓音问:“那个沈无呢?阿叔发话,她敢不来?”
容嘉敏思绪转了转,想要开口的时候,梁卓怡率先说话:
“这个沈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去送鲜货。”
送鲜货是社团的头等大事,在场的都是社团的中坚力量,没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