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陈家颖被藏进裹尸袋的整个过程。
压着心头急速而起的痛,钟子欣努力保持着理智,轻声对战术耳机里说:
【人已经找到,被目标转移,我跟上去。所有人保持一公里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霍庭欣就要顺着沈雾的目光一起看过去的时候,沈雾转回了头,吸过她的注意力,问:“丢海里?”
这是社团毁尸灭迹的一贯手段,如果把陈家颖丢入海里,暗暗跟在后面的钟子欣或许有办法及时将她救回来。
但海里情况复杂,陈家颖生还的概率非常低,也不是沈雾想要的最佳情况。
这里距离码头都要三十分钟的路程,运上船开到公海用时更久,更不用说为了避开水警,可能会等到半夜。
到时候不用等着丢,陈家颖早就失血过多死了。
沈雾知道周明澜这个助理留下来就是在监督后续的。
要监督,那就是依旧对所有人存疑。
既然如此,沈雾主动提出的建议,这个人会觉得有所图谋,很有可能会反对。
沈雾故意说出最不想面对的情况,对方反对,就帮沈雾排除掉危险的选项。
只要不是海中那种无法掌控的地方,剩下的情况沈雾随机应变,或许更有希望。
沈雾在心理上博弈,霍庭欣暂时没回答。
周明澜的助理眼前,一滴雨滴在挡风玻璃上,随后更多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今年港岛的冬天史无前例被各种台风撞残,眼看雨势渐大,飞沙走石,周明澜的助理说:“这种鬼天气怎么出海。”沈雾心里略安心,却听她笑了起来。
沈雾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坐在她身边开车的寸头男明显和她心意相通,脸上露出狰狞又兴奋的表情。
寸头男问周明澜的助理:“还是那个地方吗?”
周明澜的助理愉悦地“哼”了一声。
沈雾没有问要去哪,暗中看着后视镜,没能发现钟子欣跟踪的踪迹。
但Madam钟一定跟着,说明她的跟踪技巧非常出色,还有忽然而至的大雨掩护,前面那两个入甚至霍庭欣都未必发现得了。
有钟子欣跟在身后,沈雾的心定了些,也能有更多计划和选择。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居然已经是凌晨时分。
一直被扯着的紧绷神经,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又是新的一天,只是被罩在这昏天黑地间,根本没有任何与“新”这个字相关的感受。
台风再次袭港,这次比前几次的台风都要猛烈。
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大雨瞬间滂沱。
沈雾实在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精力和体力早就过了极限,一直在强撑。
这会儿坐在车上,思绪略有些涣散的时候,一些念头不打招呼地往外里冒。
不知道容嘉敏和阿婆到了澳门没有。
今天是31号了吧,她答应要和裴薄妍一起跨年的。
行至末尾的日期,仿佛有种穷途末路的不详。
沈雾强行收起纷乱的思绪,扯紧疲惫不堪的神经。
车一路开到了某座山头。
车后秘密跟踪的钟子欣对这条路很熟悉,因为她每年都会来。
钟子欣双眸里映出的光都被惊异之情凝滞了。
某种从未思及过的疯狂想法乍然破土而出,让她双唇微微发颤。
警队博物馆所在的后山,这里陡坡密林,长满了各类原生灌木,人迹罕至。
位置的关系,即便是清晨暴雨时分,从这里依旧日能清晰地看到“警队博物馆”几个亮着灯的醒目LOGO。
警队博物馆是港警历史的见证,也是精神的象征。
这里保存着港警自成立以来所有的历史文物和档案。
以前钟子欣还是高级督察的时候,每年都会带着新入职的菜鸟来这里报道。后来升了警司,这任务就交下去了。
她有空的时候还是喜欢来转转,看看以前的事,缅怀一下逝去的同事。
就在这承载了历史和荣誉之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无数警察都会眺望之地,最容易被发现也最想不到的地方,凶徒们挖出一个足以能够掩埋尸体的深坑。
这里距离市中心就一公里,知道有可能会被路过的人目击,可就是这种随时会被发现的紧迫感反而让暴徒们更加亢奋。
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铁锹刮过石砾,刺耳的摩擦声在大雨之夜里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声响。
寒冷的雨水不断从雨衣的帽檐上滴落,一根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水线,划过沈雾发滞的双眼。
寸头男咯咯地笑,挖一铲骂一句。
“冚家铲差佬搞死我弟!把这条子也埋进去!永世不得安宁!”
他话里的一些细节,让沈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挖坑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后立刻跟上节奏,看上去就像完全没听懂,或是不在意这句话。
周明澜的助理警告寸头男,“别废话。”
坑挖好,周明澜的助理让沈雾把陈家颖丢进去,递给她铁铲。
“你亲手埋。”
沈雾麻木地接过铁铲,将潮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