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着,不用再隐藏身份了……
绿灯之前,裴薄妍缓过了神,紧绷的神经因为沈雾的安抚缓缓纾解着。
拿出一瓶水,帮沈雾拧开。
“声音怎么这样了?喝点水?”
沈雾今天刚来港岛,一大早游荡至今。
每个经过她的年轻女人她都仔仔细细去看对方的五官,分辨是不是裴薄妍。
估计是她着急的模样太穷凶极恶,还吓到人了……
一直没找到她的裴薄妍,心里焦急,根本忘了喝水这回事,嗓子早就冒烟。
不过……
眨眨眼,看手里的水瓶,怎么连瓶盖也要帮忙拧?
虽然重新能自己拄拐走路就是这几天的事,浑身都是慢性疼痛,但水瓶还是能自己拧开的。
可有人疼她,她又很开心。
接过来,再看一眼裴薄妍的脸庞。
嗯,还是清晰的,是能记在脑子里的,和别人模糊的五官都不一样,安心了安心了。
沈雾笑着说:“唔该。”
听她道谢,裴薄妍神色中多了一份错愕。
是有两年多没见,也不至于向她道谢吧……
回想沈雾之前隔着玻璃的口型,似乎在问,你是我的裴薄妍吗?
重伤的后遗症?
很有可能,毕竟她在坠海之前已经受了伤,还经受剧烈的冲撞,从高处坠落到冬天的海水里。
九百多个日夜了,到现在还在拄拐,身形憔悴。
当初的伤一定很重很重……
后来也一定是经历了漫长又痛苦的康复阶段吧。
路都还走不好,就来找她了么?
沈雾喝了一口水,看裴薄妍还在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
“因为之前在ICU的时候长期插管,声带受损,有点后遗症,容易干哑疼痛……”
才说到一半,看裴薄妍那双漂亮的眼睛蓦地漫上水光,眼神一瞬间被心疼占据,胸口在控住不住加速起伏。
沈雾立刻补充:“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啊,医生说以后有机会完全复原的!”
裴薄妍心跳得又有点快,说不出话,只能难受地点点头。
无法想象沈雾受的苦,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能找到她,没能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一种无能为力的难过充斥裴薄妍的心口。
但她还在车里,裴薄妍要保证她的安全,强行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绿灯亮,先把车停到路边的某个停车场。
沈雾看裴薄妍眼眶红得能滴血,眼睛里都是血丝,一片让人心疼的水红色,和她记忆里时常对着自己笑的模样很不同。
她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
手臂上还有一道不知怎么来的伤痕。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裴薄妍身上发生了多少事?
“对唔住。”
沈雾一开口,眼泪往下掉。
“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裴薄妍被她这句话弄得潸然泪下,哽咽着,忍着哭意,靠近她,单手把她揽到怀里,抚她因哭泣不断起伏的后背。
“不要说对唔住……”
裴薄妍亲她的脑袋,居然还是澳洲柑的香味,眼泪不受控地落入她的发丝里。
“你说你会拼命回到我身边的,这么难的事,你都说到做到了……永远都不要同我说对唔住……”
两人挨在一起,嗅着属于彼此的气息,眼泪混在一起,沾湿了对方的衣襟,尽情宣泄压抑了几百个日夜的情绪。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这一场痛哭让裴薄妍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绝望和希望中坚守了这么久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她爱人的掌心里。
吻掉沈雾的眼泪,又安静了看了她一会儿,捧住她的脑袋揉她的脸,怎么看都不够。
沈雾都让她揉,让她看,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裴薄妍的声音还带着点破碎的鼻音,“先回家,嗯?”
“回家”这个词让沈雾心头热热的,回答的声音更哑了:“好。”
到了某个路口,奇叔的电话打进来。
裴薄妍点车内中控,接听。
奇叔:【大小姐!今天早上沈小姐的权限被人使用过。我看了监控,是一位拄拐的年轻女性使用的。我已经把监控视频调取回来了,您现在在哪?把视频发到您手机?】
很像沈小姐,但奇叔不敢直说,万一不是,大小姐得又经历一次大起大落。
只是没想到,此刻人已经在裴薄妍身边了。
裴薄妍看了眼身侧的沈雾。
如果她使用了权限,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
又想到刚才她刚才说的那句“唔该”。
裴薄妍说:【好,发给我。一会儿我就到家,麻烦你们全部人去北楼。】
奇叔把视频发过来,暂时没看,因为本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情绪缓和了不少,裴薄妍问她:“所以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年你是怎么脱险的?后来你去了哪里?因为脱密期所以不能联系我吗?还有伤到哪里了?怎么还用拐杖就着急来找我,万一再受伤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