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宝疏离开时为她换上的那一身。血腥味的确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眼皮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朗宝疏轻轻坐到她身边,先看她的脸。
梁卓怡不知道是即将陷入昏迷,还是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目光涣散,意识有些模糊,额发已经被汗浸湿,是在忍痛。
朗宝疏没有立刻去看她的后背,就沉默地坐着。
像在看梁卓怡,眼里又似没有任何焦距。
朗宝疏努力调节着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慢慢掀开梁卓怡的睡袍。
有了预想,可当她看到精心呵护多日,不忍心弄伤一点的后背上,被更加凶狠的鞭痕肆无忌惮地蹂.躏到血肉外翻时,心尖之上还是蹿上来一阵汹涌的惨痛。
梁卓怡以为她会哭,会质问,会再也不想搭理她了。
可她半个字也没说,沉沉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一眨不眨。
未知的情绪,才最让人胆寒。
“还有,一次。”梁卓怡主动开口交代。
还有一次鞭刑。
朗宝疏依旧沉默着,双臂抱在身前,黑发垂落,覆盖了半张脸,黑瞳里没有一丝光。
此刻的气氛难以形容。
阿琨和其他十几号小弟全部站在卧室外面,不敢进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趴在床上的大家姐老实交代完之后,丝毫没有缓解屋内的低气压,反而更加难熬。
咕咚。
不知道谁受不了,吞咽了一下。
“大嫂。”阿琨对着朗宝疏的背影,小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做?”
梁卓怡:?
大嫂?
安静了数秒钟后,朗宝疏说:“送医院。”
梁卓怡无力的眼眸微微转动。
阿琨:“可是,怡姐最不喜欢去医院……”
朗宝疏回头看他。
阿琨:。
明明没有很凶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呵斥,年纪轻轻的小千金身上却有一种让阿琨不敢多言的威压。
阿琨:“……好的,大嫂。”
梁卓怡皱着眉,用干哑的嗓音说:“何必折腾,三天之后还有剩下的刑罚要完成……”
“所以呢?”朗宝疏看向她,“你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任由伤口恶化,下次我直接去殓房找你吗梁卓怡?”
梁卓怡还想说什么,对上朗宝疏不知什么时候泪如雨下的眼,脑中嗡的一下,字字句句自行在脑子里消散。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鸦雀无声。
阿琨和其他小弟都哽住了,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什么时候见过怡姐被怼得还不了口的场面?梁大律师那伶俐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把人说懵就不错了,居然被大嫂连名带姓呵斥一句就还不了口……
要不怎么说是正牌大嫂呢,还是正牌大嫂厉害。
可是他们作为梁卓怡的手下,也不可能违背大家姐的意愿,一时间没人敢动。
阿琨他们的视角只能看到朗宝疏的后背,看不到她在安静落泪的脸。小弟们纷纷看向当家红棍阿琨,让他拿主意,听大家姐的还是听大嫂的。
阿琨头皮发紧,只能再去问梁卓怡。
“怡姐……”
梁卓怡认命般闭上眼,最近朗宝疏甜甜的那么可爱,对她又太宠,差点忘记小千金年纪不大其实性格是很强势的。毕竟湾仔揸fit人可是被小千金“绑架”过。
梁卓怡用虚弱的声音说:“还不去备车?”
是朗宝疏把梁卓怡抱上担架床的,住院的整个过程朗宝疏也一直陪在她身边。只是一直不看她,安静地哭了好几回。
办好了住院,阿琨他们去联系护工了,梁卓怡见朗宝疏坐在床边的躺椅上看平板,似乎在处理着什么。
漂亮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哭得肿肿的。
病房里很安静。
以往都绕着她叽叽喳喳的小千金,此刻半眼都不看她,平板放在腿上,很认真地在查资料。
手刚从平板上移开,食指就被勾住。
朗宝疏抬眸,目光透过平板上沿看过来,对上灯光之下梁卓怡的病容。
终于看自己了。
梁卓怡指尖沿着手背,刮刮朗宝疏的手背,又从手背点到了指骨上。
“我都乖乖来医院了,还生气啊?”
指尖轻轻刮过朗宝疏指骨的感觉痒痒的,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声音软软,一双狐狸似的眼也能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偏偏这个动作精准地让朗宝疏想起上次梁卓怡是怎么吻她的指骨,怎么轻轻咬到她心跟着发颤,之后又是如何扶住她的膝盖,用一双柔软火热的唇,让她“开心”到忘乎所以。记忆乱糟糟地涌起,呼吸的节奏都被她搅乱。
朗宝疏挪了一下坐姿,没好气地瞪梁卓怡一眼。
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当狐狸精勾人。
梁卓怡受伤之后眼神更有种破碎的媚态,瞧得人心热热的。
梁卓怡的指尖还在往朗宝疏的指缝里磨,被朗宝疏握住。
“一直动,梁阿姨,不怕牵连伤口吗?”
梁卓怡:?
之前自称阿姨的报应,怎么会时隔多日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看梁卓怡表情相当精彩,朗宝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