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丁鑫给陆加翊递了个眼神,并在他疑惑之前火烧屁股一样跑了,“你们继续,继续,我走了啊!”
“哎?”陆加翊看着他仓皇出逃的背影,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回头就对上顾洵舟骤然贴近的目光。
这人方才还死活不往前走一步,这会居然都快突破社交安全距离了。
身边人从丁鑫换成顾洵舟,就用了0.001秒。
这是什么操作?
顾洵舟又上前一步:“早餐,谢谢。”
“哦这个。”陆加翊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摆摆手,“不好意思吃了你的早餐,该我谢谢你。”
原来是为了不相欠。
顾洵舟眉目黯了一瞬,像颗流星忽的一下熄灭在水里,手抬起又放下,有些低沉地问:“发烧好些了么?”
???
陆加翊是发烧,倒还没烧到不认人的程度,也没把两人关系给烧忘了。
顾洵舟这是,又什么玩意儿上身了?
“好了。”陆加翊摸不准,干脆就说好了,甚至斟酌着没说“谢谢关心”。
万一这哥来一句“谁关心你,别自恋”呢。
顾洵舟手指蜷起,感觉到他的抗拒,主动退了一步,埋葬了一颗流星的目光湖起了一层晦暗的雾。
“谢谢。”顾洵舟又说了一遍。
“不是说不用谢了?”陆加翊疑惑地歪歪头。
“方才你帮了忙。”顾洵舟一字一句的说。
陆加翊闻言站直了,正色道:“那就更不用谢了,这种事谁都会帮忙的。”
顾洵舟盯着他的眼睛。
浓重的灰雾破开,而后光芒乍现。
陆加翊让他盯得有点发烫,摆了摆手:“好了,以后有这种事还可以找我,该揍回去就揍回去,别惯着。”
话说完就已经走出去几步。
顾洵舟没有再跟上,盯着他拉的很长的影子看了一会。
怎么会谁看到都会帮忙呢。
那这事是谁做的?
陆加翊好像全然忘了,他可不是只会学习的乖乖学神,宿舍里还攒着他用拳脚砸出的一沓处罚条。
顾洵舟嘴角微微上挑。
突然不那么抗拒知道,他在陆加翊心里是什么形象了。
*
陆加翊回班转悠了一圈,还是晕,准备回宿舍躺着得了。
丁鑫已经把方才办公室发生的事跟项新星唠过了,项新星没当回事:“这事确实得帮忙,那个牟超算什么玩意儿,揍他丫的。”
陆加翊撑着脑袋:“用你一个引体都拉不上的臂力嘛?”
“靠!先揍你了啊!”
项新星骂骂咧咧一会,瞄向陆加翊桌上插的花玫瑰:“你这花……开的快败了啊。”
“……”陆加翊危笑,“您又有什么馊主意?”
项新星呲出一排大牙:“就我最近突发奇想想练练字啊,寻思整点做书签,你这花看着就很不错。”
陆加翊眯眼觑他:“你不是也有么?”
“我的已经写废了。”
项新星献宝似的捧出他的大作,十里飘香地往陆加翊桌子上倒了一大片。
陆加翊:“……”
“这个‘好球!’也需要练么?”他捻起一片饱受摧残的花瓣,努力辨认。
项新星夺回去,自己也辨认半天,“切”一声:“那是‘好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你不知道?”
陆加翊:“……”
还真不知道。
好好的情诗加什么感叹号:)
“那你的花……”
陆加翊头疼地挥挥手:“拿去。”
“陆大宝真大气!”
大气的陆大宝晕头转向地去了趟医务室,只觉得再从教室呆下去,墨臭味和蔫吧玫瑰味能给他熏吐了。
陆加翊生病时候人比较娇贵,还是个倒霉的过敏体质,很多没吃过的药不敢吃。
一直吃的退烧药医务室没有,又问治嗓子的去火的,居然一个没有。
陆加翊自我安慰,只是头有点晕,嗓子有点疼,一定是天气凉,秋天干,睡一觉就好了,妄图掩盖懒得去买药的事实,怒而回宿舍干躺着了。
-
教室里。
顾洵舟抱着一纸袋药回来,路过窗边,习惯性瞥了一眼陆加翊的桌子。
蓦然看到摊开的书本上一大片玫瑰花瓣。
红的发黑,快要腐烂。
手一软,手里满满一袋药差点摔在地上,他赶忙用另一只手托住。
给他的,不能脏。
只有一个小圆瓶滚了出来,咕溜溜滚到墙边,顾洵舟慢慢走过去,抓在手里,木然拿湿巾擦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一句句赫然是情诗。
可笑。
花瓣都是快烂掉的,俗气的玫瑰。
又是玫瑰。
字写得歪歪扭扭,很不成样。
却满是得到纵容偏爱的炫耀。
在桌子上铺了一片,不担心对方烦了,躲了,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