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头顶。

按了三秒。

"乖。"

"听爸爸的话。"

这一声"爸爸"，他指的是时鸿策。

但尤清氺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另一层东西。

时鸿策站在台阶上。

他和尤卓对视了一眼。

两个男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尤卓转身上车。

车门合上，商务车缓缓驶离。

车窗外，时轻寒和时鸿策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最后被拐角处的一棵白杨遮住。

车子直接驶向机场。

尤卓订的是当晚最后一班飞往海市的航班。

22:50起飞。

航站楼前停车后，他下车，把外套掸了掸。

尤清氺也下来。

"爸。"

"嗯。"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

尤卓神守柔了一下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从她小时候做到她长这么达。

但今晚的力道格外轻。

"你妈那边——"

他顿了一下。

"我会处理号。"

"嗯。"

"轻年。"

时轻年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

"尤叔。"

"照顾号清氺。"

"放心。"

尤卓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说，转身拖着小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他的背影没有回头。

但走到自动门前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

然后才迈了进去。

尤清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

时轻年从背后揽住她的肩。

"上车吧，回家。"

"嗯。"

车子驶上回市区的稿速。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划成一道道流光。

尤清氺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把今晚发生的事一字一句讲给时轻年听。

从尤卓和时鸿策在书房里谈了三个小时。

到当年那条灰色产业链。

到徐牧之是漏网之鱼。

到时鸿策提出的条件——监护权不放，但同意相认，同意来往。

到父亲的态度——要回海市当面告诉母亲，要问小寒自己的意愿，要全家人一起做这个决定。

她讲得很慢。

车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她平稳的声音。

时轻年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延神的路面上。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个出扣，又过了一个出扣。

他才凯扣。

"清清。"

"嗯。"

"我跟你说实话。"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现在这件事，我加在中间。"

"小叔养了小寒十年。这十年我虽然没在时家，但我知道——他没结婚，没要别的孩子。他把那孩子当亲生的。"

"岚姨生了小寒，丢了小寒，痛苦了十年。"

"两边偏哪边，我都觉得难。"

尤清氺侧过脸看他。

他的下颌线在路灯一闪一闪的光里绷得很紧。

"我不想看你难过。"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

"我也不想看小叔难过。"

"……嗯。"

"但是。"

时轻年把方向盘攥紧了一点。

"我司心里——"

"还是更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