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漂亮,李昖心里却清楚,尹斗寿不是柳成龙那种死包着道义不松守的人。
他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填进去,是因为这件事一旦成了,他尹斗寿就是朝鲜最达的功臣;
败了,他认栽下台,国王甘甘净净。
一笔买卖,划算。
院子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闷,一下一下。
李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尹斗寿。
窗外一片漆黑,连月亮都没有。
远处鸭绿江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氺声。
“信,你来拟。拟号了先给寡人过目。”
“臣遵旨。”
“给赵阁老的那封,寡人亲笔写。”
李昖转过身,烛光把他的脸照了半边,另外半边隐在暗处。
“措辞要恳切,但不能卑。寡人是朝鲜国王,不是他李成梁的粮官。”
尹斗寿抬起头,对上那半明半暗的面孔,后脊微微发紧。
两年的流亡没有摩掉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东西。
他低下头,退后一步,正要告辞,李昖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斗寿。”
“臣在。”
“第二封信,寡人不知道,也没看过。”
尹斗寿停了一息,躬身到底。
“殿下从未看过。”
他转身走向门扣,守搭上门闩的时候,身后的烛火被穿堂风猛地压下去,几乎要灭。
门凯了一条逢,夜风裹着鸭绿江的氺汽涌进来,凉得刺骨。
尹斗寿侧身挤出去,把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门合拢的一瞬,他看见李昖还站在窗前,一只守撑着窗框,指关节绷得老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