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还是太多了,要想活命就趁早回家吧。
一整夜,山洞的火堆都未曾熄灭,梁肃也并没有去叫醒睡着的宋知斐。
以至白日赶路时,宋知斐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是铁打的,不然,怎会有人一夜不睡还能精力不减,甚至更加清醒了呢?
少年轻轻勾唇,显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将刚刚烤好的鱼剔除了骨刺,递给了她,“尝尝?”
宋知斐愣了一下,看着他一如往常的模样,也笑着言谢接了过来。
她是觉得,梁肃好像真的变得温和了许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马蹄之下,可看似安宁的日子,很快便被一支暗箭射碎了。
即将归京的前夜,月色被踏破,潜藏于山林的刺客忽然汹汹涌出,密如黑鸦,势如猛虎,仿佛早已埋伏多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他们必须葬命于此,不能活着回京。
竹林丛生,地势险峻,宋知斐被梁肃牢牢护在身前,不见身后局势,只听到混乱的刀剑声不断传来。
他似乎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所有暗藏的陷阱与机关。
长剑砍断暗处的缚绳,数丈高的茅竹顿时成片倾倒而下,如巨浪滚落斜坡,杀出一片人仰马翻之声。
宋知斐紧凝着眉,正思那周邦安的援兵为何迟迟还不曾赶至,梁肃已然勒住缰绳,将她拦腰揽下,安置在了一处隐蔽的树洞前。
“躲着,我去杀了他们。”
他音色清冷,说得轻松如常,仿佛只是去扫清门前的渣滓。
宋知斐欲言又止,却在此时,听到坡下传来了一声忠诚而急切的叫喊:
“殿下,末将救驾来迟了!”好似是自责没能及时赶到,生怕他遭遇了不测。
梁肃眉尖一顿,显然有些诧异,可宋知斐的眼中却闪起了亮色——
周将军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梁肃,却见他静伫在原地,沉冷的眼底不乏警戒,只观望着远处亮起火光之处,仿佛在等着那人走入他的视线。
但很快,令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坡下人马混杂,她在那诸多声音,竟捕捉到了似曾相识的音调与语气。
“又没看到尸体,你鬼叫什么?”
男子轻狂一笑,着实瞧不上周邦安那沉不住气的模样。他矜贵松散,倚仗着显赫功勋,言辞中满是骄纵,“传我令,封锁各个山道,务必将二殿下给我请出来。”
宋知斐的心蓦地一沉,虽只时隔两年,但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来的人不只有周将军,还有……袁肆!
可怎么会是袁肆,他不应该还在清缴晋王的余孽么?
周将军没有见过她的相貌,但袁肆却是认得她的。
宋知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心一阵发凉。
袁肆是什么人?
居功自傲,目无尊卑。下的军令与其说是迎请,还不如说是生擒。
梁肃又怎会受他下的马威?
千不该万不该是他来的。
宋知斐兜头寒到了底,眼见局面被这样的不速之客搅坏,直攥住了掌心,惴惴难安地看向一旁的少年,果不其然,他敏锐地嗅到了威胁,森寒的眼底尽是想要大肆杀戮的嗜兴。
“看来是找我的。”
他已将来者视作了上门寻死的敌人,冰寒的唇角扬起了杀意,好似没有感情的屠戮利器。
可正待迈出蔽身的暗影时,身后的女孩却牵住了他的手臂,稀奇的是,这素来向阳胆大的人,居然在微微发着颤。
他难得见她害怕,只以为她是担心他走之后,会无人顾及她的安危,也回过头,有些好笑:“你会平安无事的。”
月华映在这森冷的少年身上,尤衬得他的皮肤似苍寒的玉石。可此刻对她笑起来,却像是带了几分少见的温度。
仿佛是在笑她多虑,居然信不过他,又有点像是在抚平她的不安。
无论哪般,都令宋知斐越看越心慌。
但凡他仍像当初一样,对她唯有冷漠和猜忌,她兴许都不会在此刻觉得如临深渊,仿佛踏空便会万劫不复。
可坡下的人却没了耐心,马蹄声也在渐渐逼近。
“殿下莫要惊慌,先帝昨日殡天,晋王也已剿灭,我等特奉旨意来迎殿下回京吊唁,登临大宝。”
袁肆字字威风顿挫,丝毫没有礼敬之心,仿佛这皇权更迭于他而言,不过只是儿戏,无关痛痒。
“周邦安,还不快上去看看陛下可有伤着?若不能护送回京,你那脑袋还保得住么?”
宋知斐听得心惊不已,既惊于先帝驾崩之快,又惊于袁肆的不逊言辞。
梁肃显然对这回京登基的旨意毫无兴趣,也并不放在眼底。只要他动一下机关,即刻便会有尖竹利箭齐发,将这目中无人的鼠辈送上西天。
可他的手动不了。
回过头,身侧之人含着眸光,正拉着他的手臂,无声看向他,递着阻止之意,好似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却又有着难言之隐。
心思敏锐的少年立即从这水眸中捕捉到了几丝异样,眼神逐渐由怀疑,到不置信,再到最后寒下笑意,冰冷刺探:
“你想和他一块死?”
女孩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