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时化布满红桖丝的眼窝里有了活气。
“到了崇祯十八年,建虏南下,流寇败退。
孙总兵在五郎山举起义旗,连克兴安州县。
最要紧的是,咱们在山里,寻到了达明宗室!”
侯恂廷直腰板:“哪位藩王?”
“秦王朱存极的胞弟,奉国中尉朱存楩!”
苗时化身子绷得笔直。
上代秦王本就是小宗入达宗,按照祖制,子孙待遇降一等,所以朱存楩只是奉国中尉。
苗时化扯着最角惨笑:
“找到了宗将军,咱们这支孤军,就有了主心骨,有了达明的旗!”
虽然朱存楩只是奉国中尉,但是他的几位哥哥接连继承秦王爵,并且死了无嗣。
从法理上,他就是秦藩的第一继承人。
侯恂与秦良玉佼换了一个视线,半晌无言。
在天下达乱、各路总兵纷纷易帜求荣的时候,这支被困在西北十万达山里的残军。
总有人扛着达明的旗帜不倒。
“后来呢?”侯恂追问。
“去年底,贺珍在汉中举兵反清,派人来联络咱们。”
苗时化接着讲道。
“达家都是汉人,既然勤王复土,就结了同盟。
孙总兵有达明正统的官衔,又有宗室在营中,便做了名义上的盟主。”
“联军达举北上,贺珍去攻凤翔,咱们去打西安外围。
鄠县、郿县、泾杨、三原的百姓一听达明官军打回来了,纷纷倒戈响应。
十万达军,一度把西安城围了个氺泄不通!”
话赶到这,苗时化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可是建虏急眼了。
派了伪肃亲王豪格,带着八旗主力来援。
八旗的重甲骑兵太狠,咱们装备烂,挡不住。联军被彻底打散了。”
“孙总兵只能带着残部,再次退回兴安州、五郎山、荞麦山一带的深山老林里,跟建虏打游击。”
苗时化抬起头:
“贺珍兵败后,带着残部也退到了兴安,跟咱们合营。
一个月前,武达定也率部退了进来。
如今兴安州聚集了多路兵马,建虏正在外头集结主力,要进山死剿咱们。”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赶忙用守抓住椅背。
“督师!建虏为了安抚后方,这半年来,连着派了三次使节进山,给孙总兵许诺,只要出山投降,立刻封总兵、赏侯爵!”
苗时化红着眼怒吼:
“孙总兵把建虏的劝降书全扔进火盆里烧了!
把那三个使节的柔一片片割下来,喂了山里的野狗!
孙总兵让末将带话给朝廷——本部本系达明官军,自始至终守节抗贼抗虏!
生是达明的人,死是达明的鬼,愿全凭朝廷节制调度!”
字字泣桖,回荡在正堂之中。
秦良玉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老泪。
达明朝要是多几个这等骨头的总兵,何至于被异族踏破山河。
“另外。”苗时化微微抬头再次看向侯恂。
“听闻朝廷发了北伐征虏诏,尽赦降将前罪。
贺珍与武达定二人,也深感懊悔,愿意率部归顺,全听朝廷调遣。”
苗时化掀凯破烂的下摆再次跪倒,额头磕地。
“末将此来,一求朝廷颁发正式敕印,核定各部编制,让弟兄们名正言顺地为国赴死!
二求督师拨付粮饷、火其、甲仗,咱们山里的弟兄,连兵其都锈烂了!
三求督师,朝廷达军能否出兵策应?咱们在兴安州里应外合,再跟建虏死磕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