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这时正俯下身,查看着地面上的石砖,听见叶慎的话后,不由得向赵如意望了一眼。
霎时间,他想明白了许多事。
而那个一心求死的人,坦然承认道:“若非我答应了他不会自戕,也不必找上你这废物了。”
叶慎可谓是气上加气了,你赵如意不想活了,非拉上他干嘛?
本来他不想跟赵如意撕破脸的,俩人都是一宗之主的身份,真要是以命相搏,打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分胜负,到最后就算他杀了赵如意,自己也必受重伤,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为何要干?
但是受了浮念珠影响,再加上赵如意一再挑衅,叶慎眼底染上了血红的颜色,忍无可忍道:“既然如此,那就如赵宗主所愿!”
说罢扬手一招,却是将自己那柄魔刀撤了回来。
魔刀一收,俩人定然要落进黑池之中了。
不过两位魔门宗主各有手段,叶慎脚下一踩,重新落回了岸边,赵如意脚底则是生出了一蓬黑雾,稳稳托住了他的身形。
叶慎出言嘲讽道:“赵宗主若是真的想死,怎么不干脆跳进这黑池里算了?”
赵如意却道:“黑池最多化尽我的骨血,却磨灭不了我的神魂。”
这话说的,好像他叶慎可以似的!
这么瞧得起他吗?
但是受了浮念珠影响的赵如意,自然是毫无道理可言的。甚至魔门的人都知道,自他失去道侣的那一刻起,就已是个疯子了。
既然如此,叶慎也就不再留手,他的魔刀在手,毫不留情地斩向赵如意。
而赵如意,竟用那只白骨手掌挡下了他的刀。
叶慎逼得他节节后退,边打边问:“赵如意,你还不出剑吗?”
赵如意甚觉好笑,说道:“我若是出剑了,你还有命活吗?”
叶慎似乎颇为提防他那柄剑,始终不敢用上全力。
二人激斗间,连黑池的池水也翻腾起来。而浮念珠静静高悬,似在注视着这一切。
其余魔门的人更是状若疯癫,整个石殿都笼在一层妖异红光中。
谢云川小心地避开这红芒,仍旧摸索着地上的石砖。刚踏进石殿时他就发现了,这石砖上像是刻画了某种纹路。如今他趁乱走遍石殿各处,更是确信无疑,地面上刻着一座阵法。
……是玄门阵法。
与入口处简单的阵图不同,这阵法十分玄奥,并且早已损毁了。
好在阵法的核心尚在,谢云川划破手掌后,将手按于阵纹上。借着灵力共振,他判断出这阵法有着压制之力。
是用于压制浮念珠的吗?
若是重启阵法,能否破开浮念珠的蛊惑?
谢云川额上渗出汗水,一滴一滴,落在那繁复的阵纹上。
当此乱局,他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悄悄逃走,如此必能保住性命。至于师弟师妹们那边,只能寄希望于无极剑宗出手相救了。
是将命运交于旁人……
还是,留下重启阵法?
但凭他本事,未必能修复阵图,就算修复了,也未必能救下赵如意。赵如意一旦落败,那他的下场……
谢云川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具被捏断了颈骨的、玄门弟子的尸首。
他不禁面露苦笑。
他们归云剑派中规矩甚多,当中有一条,就是禁赌。
而他接下来,却要孤注一掷,做一场豪赌了。
当谢云川手沾鲜血,专注地修复阵图时,赵如意跟叶慎两位宗主,也正斗得旗鼓相当。
叶慎一刀砍下,斩中了赵如意的肩膀。赵如意却是不闪不避,任凭刀刃破开皮肤,陷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叶慎一怔,眼看着赵如意一步一步,迎着刀锋向他走近,然后伸出那只白骨手掌,一指点向他的咽喉。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叶慎想要后退,但是他的魔刀卡在了赵如意肩头。他若是这时弃刀,那便是输了,但若是继续挥刀,或许能将赵如意斩成两半,但他自己也不免丢了性命。
何况,赵如意的剑尚未出鞘。
他是真正一心求死呢,还是故布疑阵,设下了一个诱他上钩的陷阱?
叶慎的冷汗滴落下来。
谢云川抬手,抹去了额上细密的汗珠。他肺腑间一片钝痛,喉间更是弥漫着腥甜血味,修复这阵法太耗心力,几乎将他的灵力用尽了。
万幸阵图已经修复,只差最后一笔了。这一笔何时落下,却要寻求时机。
谢云川抬眸望向黑池,见着赵如意那白骨手指,恰好点上叶慎的咽喉。
而叶慎则是后退一步。
他心生惧意,终于还是舍弃了自己的魔刀。
是赵如意赢了啊……
谢云川心尖一颤,染血的手指落在阵眼处。
哗啦。
水声涌现,整座石殿如被潮水淹没了。独属于玄门的灵力翻涌而来,无声无息间,连黑池的池水都沉寂下来。
唯独高台上的浮念珠剧烈翻滚着,陡然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谢云川微微仰起头,见着一抹红芒向他急飞而来,一下钻进了他的眉心。他试着捕捉住那抹红芒,但是红芒跃动几下,消失在了他的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