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给出证据证明帝弓司命即为那个向建木射箭的英雄,那个时代对后世的仙舟一样遥远,也无人能反驳这个猜想确实存在,人类的世界包含众多未知与可能性。
因此最终,星神的过去就被彻底搅碎了。
这岂不是正好达成了相同的结果?
即,星神的过去不能存在。
实际的经历变成碎片化的故事,故事经过岁月的升华变成了神话传说,传说中的人来源自不同人的幻想,那是“神秘”涉及到的领域。
记忆使之模糊,迷思为其填补上新的血肉。
未来谁还有人知晓巡猎是谁?
可正如帝弓在升格那一刻的想法,以及仙舟人民对他们的星神数千年如一日的祈愿。
帝弓……莫回首。
人马的脚步只需要踏往前方,以其光矢贯彻复仇的意志,狭隘的命途容不下杂音,追随者与信仰同行。
虚空之中,仿佛有戏腔穿透时间,回望这片大地,悠声唱道:“莫回,莫回……”
此去一路无别途,故不回!
不是仙舟选择了巡猎,不是星神另眼相待自己诞生的土地,而是仙舟与帝弓一同选择了复仇!
踏上命途之人,总要走向比常人更遥远的彼方。
罗浮之上,无数人亲眼见证了光矢横空而过,斫断建木的这一幕。
早先撤退下来的持明一族和龙尊在光矢直冲建木飞来时脸色大变,幸亏建木体量够大,完全承担下了巡猎光矢里的全部星神之力,倒塌时也不曾殃及到就在附近的显龙大雩殿,以及附近胎海中的持明卵。
祸乱仙舟的根源被除尽,星海中一片寂然。
柳涿云这时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支军队向正陷入不知所措中的造翼者行军而去,领头之人白发金眸,挥舞兵戈,正是本该在中军帐中等待消息的景元!
不去主持大局反倒跑到战场上来了!虽说军略并非南华山人所精之事,她此刻却全然理解了景元的用意。
这是仙舟对抗侵略军的最后一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次反扑!
由将军亲率的队伍会比其他人拥有更强盛的士气和斗志,既然如此……
柳涿云最后看了一眼箭矢飞来的方向,从高山上一跃而下。
浩荡山岚扑面而来,冰凉的云雾穿透衣衫角落,蓝衣剑侠化身飞鸟,只留下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人已经消失在这片峡谷平原,只留下那座巍峨的巨剑遗迹。
她赶到的时候哪怕带兵作战的景元也要分神道一句及时,同时安下一直悬而未落的心。
造翼者人数虽多,却不及他们这些年攻破奴役的行星文明,这些生来就不曾落到地上的“飞鸟”自喻高贵,对待战败者极尽残酷。
先是榨干这支文明体内流动的丰饶的恩赐,接着将残骸编制成队伍,以下等奴隶炮灰驭使。
长年累月下来,穹桑中造翼者精锐,由羽卫组合而成的孔雀军队确实可怕,但真正称得上数量众多的却是这些仆从兵!
景元原定计划是让柳涿云牵制住这支由众多不同种族结构而成的兵团,再由他亲率兵力,剿灭侵入罗浮内部的造翼者主力,可不想接下任务的人,实力竟是超出他的预估!
恍若以天对地,绝世无匹的一剑,顷刻间覆灭造翼者多年入侵其他文明积累下来的家底,数量庞大的仆从军前往建木的路上,居然连点儿水花都没有溅出来,这完全超出了造翼者指挥官对仙舟的判断。
穹桑内部的控制室,主屏幕上不断回放不久前天空坠落下来的那一剑。
毋庸置疑,这是令使级别的战力!
而前不久,由星神射出的一箭,不光是斫断建木,同时也将造翼者侵略仙舟文明的野心消灭的一干二净!
从这时起,入侵者起了退却的心思。
这偌大寰宇有三条规矩万物通用。
一,星神
二,令使
三,强大文明
这三条规矩所代表的都是无可抵抗的力量,威慑力向下递减。
令使为星神之下第二梯队,表现各不相同,但就算是最弱小的令使,也没人会想不开去试试对方的脾气有多好。
现在的仙舟即有星神宣告武力,又有令使级别的战力镇压凡人战场。
最重要的,吸引丰饶民的建木已经斫断,造翼者失去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敌人失去死战的心思,却是云骑军反扑的最好时机!
此时匆匆赶来的蓝衣侠士,泛着冷意的俊俏面容朝向敌人,御剑刚至,并指捏动剑诀,普一登场,身周转换万千剑意虚影。
指尖向天,在景元惊讶又欣喜的眼神中,剑落如雨,眨眼间清空一片敌雠。
柳涿云放下手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景元面前,脚尖轻踏虚空,扎起来的长发飘摇在脑后被战场上掀起的气流吹动,颇有些不修边幅的随性,一颗红玉髓缠连青丝自肩膀上滑落到锁骨一侧。
白发金眸的青年仰头去看悬浮在空中的剑侠,真心实意的恭喜道:“不愧是你,又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