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留下,静观其变。”
魏铉悠悠把着茶盏,扶盏轻饮,淡声吩咐道:“派些精细的活给她。”
苏嬷嬷应诺,魏铉搁下茶盏,看了阵窗外阴沉萧瑟的冬景,起身离开沉碧居。
苏嬷嬷是在屋外的长廊下看见的雪吟,干净的鹅蛋脸面,桃花眼潋滟,高挑纤瘦,小家碧玉,倚着那朱漆柱子,惯是小鸟依人的娇弱。
她招了招手,雪吟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问道:“嬷嬷,可是有事吩咐我?”
苏嬷嬷直言道:“公子喜静,近身之事不喜旁人伺候,若是逾了规矩,便是夫人指派来的丫鬟,也难逃责罚。”
雪吟低眉敛目,温顺道:“谢嬷嬷提点,奴婢谨记在心。”
苏嬷嬷颔首,见她交叠在腰腹的手,十指纤长,不说是肤若凝脂,但也不像是长久做着粗活。
苏嬷嬷余光略顿,道:“临近年节,需要置办的东西还多,随我进屋打扫。”
雪吟不需再扫地洒水了,苏嬷嬷指派了精细的活,她做起来得心应手,越发熟练,让人挑不出错来。正拿布擦着架上的花瓶,忽见窗外的角门人影绰绰,钱嬷嬷领着拿东西的奴仆到了沉碧居。
苏嬷嬷眼风淡淡一扫,亦是看见了外面。
钱嬷嬷送来年节的东西,进了屋中,与苏嬷嬷寒暄几句。
雪吟候在一旁,两位嬷嬷都是府中的旧人,同为管事,这厢聚在一起,苏嬷嬷不论是通身的威仪,还是腔调拿捏,都令旁者黯然失色。
雪吟也算是见过一些大人物,此刻回想,只觉二少爷和苏嬷嬷皆气度不凡,与整个魏府有些格格不入。
她胡思乱想着,忽听在唤她,忙回了神,苏嬷嬷让她送一送钱嬷嬷。
两人出了屋子,一路往沉碧居外去,钱嬷嬷来送东西,但最紧要的还是那件事,余光瞧了眼雪吟,“那事如何了?”
雪吟摇摇头,跟着走下长廊,道:“昨夜二少爷没让奴婢伺候。”
钱嬷嬷皱眉,昨夜又是饮酒,又食鹿肉,血气躁动,竟放着这么个貌美的娇娘不用。她轻叹一声,道:“罢了,这事急不得。你若成了二少爷的房中人,往后可不再是丫鬟命了,再添个一儿半女,此后更是富贵无忧,上点心。”
钱嬷嬷拉过雪吟的手,轻拍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模样也好,男人多喜欢娇滴滴的,那弱柳扶风之姿,再硬的心肠都磨软了。你啊,莫让夫人失望。”
沉碧居除了小厮,便是几名婆子,雪吟知晓倘若没有夫人的指派,她恐怕没有机会在二少爷院中做活,她笑盈盈回着,让嬷嬷和夫人放心。
钱嬷嬷笑着点头。
雪吟将钱嬷嬷送到角门,寒风呼啸,吹得额前碎发乱糟糟,她理了理碎发,冒着朔风往回走。
迎面一名小厮搬着一堆杂物走来,正值年底收拾屋子,询问以后皆是整理出来要扔的,一阵劲风忽来,将上头的那一叠纸吹散,飘的满地都是,他忙放下杂物,弯腰去捡。
数张纸吹到雪吟身旁,她蹲下身帮忙捡了捡,入目是满页的字。字迹行云流水,力透纸背,有两张上的草书龙飞凤舞,豪放不羁。
雪吟抬眸看了看小厮出来的地方,那是二少爷的书房。她拿着捡起的纸在手中,若有所思,片刻后道:“这是二少爷不要的?”
小厮捡完地上的纸张,整理平整后道:“都是二少爷这几月的练字、摘录,清理出来无用的,自然是不能留在书房,这不奉命拿下去烧掉。”
小厮看过来,雪吟攥紧手稿,道:“左右是二少爷不用的,不如这几张给我?”
小厮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二少爷俊逸出尘,又写了一手好字,手稿自有芳心暗许的表姑娘愿意买。他见雪吟跟在苏嬷嬷身边,以后恐怕也会近身伺候二少爷,开罪不得,大方卖了个人情,“你若喜欢便拿去吧,只是莫让嬷嬷知晓便成。”
这时没人,小厮拿起地上的杂物,将纸张放好了,快步离开。
雪吟垂眸看着一张张写满字的纸,已经有了想法。
她抚平手稿,没有折叠,小心翼翼压在衣服怀中,快步回了屋,放到抽屉里,这才出去干活。
今日是商贾大会,魏裕祺和魏铉兄弟二人一同出席。
夜色沉沉,灯影憧憧,寂静的庭院里响起脚步声,雪吟立在廊下眺望,颀长英挺的身影在昏暗里渐近,旺昌拎着灯笼照路。
不等苏嬷嬷吩咐,雪吟将活揽了过来,“二少爷在席间免不了饮酒,奴婢去厨房端酒汤来。”
苏嬷嬷默许了她去,走下屋檐去迎,“公子。”
“歇息去吧。”魏铉遣她下去,不必伺候,径直朝屋子去。
旺昌接过魏铉的大氅,挂在衣架上,回身见他坐在榻上,斟了茶,把着茶盏,垂眸漫不经心看着。
冷峻的半张脸隐在昏黄的烛光中,神色晦暗不明,旺昌不敢出声,忘了是从何时起,二少爷不喜商贾宴席。
“二少爷,醒酒汤来了。”
甜甜的声音响起,雪吟端着托盘进屋,低首朝小榻去,恭敬着不敢乱看。
魏铉抬眸示意旺昌离开,修长的指把着茶盏,幽幽看她走近。她与旁的丫鬟有些不同,敛眉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