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一筒卷轴。由于签约者懒得看那些繁琐的套词,那凭空漂浮的纸卷飞快向上卷去,露出最下面的签名处。
绷带杀人狂挣扎着伸出仅存的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蘸着自己的血写下名字。
杰克。
“我好奇很久了,”闻笙摸摸下巴,“杰克是不是相当于你们杀人狂界的‘小明’?”
绷带杀人狂:“你管我?!”
“说好的,快点!”他语气阴狠,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脸上的所思所想,“赶紧把我从里头弄出来!”
“你就这态度?”
闻笙不干了。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老板,好歹说个‘请’字吧。”
……不生气,不生气。
绷带杀人狂额头爆起的青筋快能组成十字绣了,他隐忍地劝诫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现在就翻脸还太早。
“帮我出来……”他牙根磨得咯吱吱直响,挤出声音超额完成了她的要求,“求你了。”
这还差不多。
雇佣合同在他签完名字后就消失在半空,闻笙心满意足地弯下腰,抓住他的胳膊开始把他往外拔。
拔萝卜都比现在的场面更优雅点。
闻笙一上手就是血次呼啦的黏滑液体。她和绷带杀人狂一个在外头用力,一个在里头用力,俩人还都是楼上楼下地消耗了不少。结果拔员工进度条没怎么动,她先因为不停换角度尝试而被糊了浑身的血。
幸好是黑衣服,不显色。
绷带杀人狂:“……你再把你想的有的没的摆脸上,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闻笙真诚地问,“你的底线已经退步成这样了吗?”
明明刚才还在单方面追杀她耶。
“……”
绷带杀人狂的表情充分体现出了什么叫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唉,也罢,闻笙包容地想,好歹是第一个员工,她就宠宠他吧。
经过一通磨合以后,他俩依旧毫无默契,使起劲来不是你往东就是我往西,费了好一阵子的力气也没撼动那卷曲铁皮半分。然而终究是取得了点阶段性成果——力大出奇迹是真的,特别是在根本不用担心其中一方受伤的情况下。
闻笙先扒拉出来一只手,接着是一条胳膊,然后是半边肩膀。随着绷带杀人狂猛然蹬地,他最后被困在电梯里的那条腿也得到了解放,代价就是令人牙酸的骨茬摩擦声,不过他自己似乎不怎么在意,只是一味地在扑向外界后喘着粗气。
闻笙跟着惯性倒退半步,余光瞥见周遭就在这须臾之间发生了变化——坠毁的轿厢和电梯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净了点但不多的售票亭,窗外天色彻底黑了,白炽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将房间照得灯火通明。现在是凌晨了。
她身上的衣服也从西装回到了t恤长裤,但它们也都同样浸了血,而血像不要钱般哗哗流了一通的本尊正脱力地倒在她跟前动弹不得,旁边就是他那把一米多长的巨斧。可能因为这是他的初始形象,短靴也套了回去,看样子还是在沾上强力胶之前。
绷带杀人狂的身体没动,眼珠却转个没完,从天花板转到墙壁,又转到她的脸,确认着自己所在何处。
“这是哪儿?”他哑着声音问。
“你未来的工作地点。”闻笙几乎怀疑自己是做了场白日梦,面前的一切却都在提醒她的经历有多真实,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不然别人得以为她才是凶杀犯,“我跟你说过了。”
夜风带着凉意拂上面庞,这种凉爽在午后是相得益彰,在衣裤都被浸湿时就成了冷。闻笙转身去关窗,没有注意到趴伏在近前的男人手指慢慢伸向斧柄。
他才没有妥协。
骨骼肆意生长着发出脆响,近处的血液倒流回去重新充盈了干瘪的血管,当你已经死过一次,那最好的馈赠就是拥有了一副不死之躯。
他的身体在迅速地完成自我修复,让他得以在这个女人再转过来前爬起、站立,以及握紧自己的武器。
杰克?哦,那当然是个假名,只有蠢货才相信他会老老实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要做的就是虚与委蛇,骗着对方帮自己脱离困境,然后再给予她应有的下场。
绷带杀人狂快要笑出来了,他注视着那背影,注视着那一时侥幸逃脱、终于还是愚蠢地落入了他掌心的猎物。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全无防备的背后之时,他再度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然后——
用力劈下!
血液迸射,脑浆飞溅。
女人身体应声倒地,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过半圈。鲜红的动脉血在空中扬出弧度,细小血珠蹦进了口腔,那不仅仅是属于杀戮的腥甜,还有大仇得报后的畅快淋漓。
——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
斧刃牢牢停在了她后脑的正上方,无论绷带杀人狂再怎么尝试用力,它始终没能再前进分毫。他不信邪地再次劈砍,满含敌意的动作却和刚才一样,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无形墙壁所阻隔进而弹开,他整个人都和脱手的斧头一同跌落在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愕然地重新抬头望向前方。
“不是,”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