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脸,她瘦得很厉害,颧骨显出来,嘴唇也没有血色。可她仍然很漂亮。
母亲最后才看向我:“小夜。”
我立刻凑过去:“嗯。”
她看着我,很久很久:“对不起。”
她是自己决定要走的。
美咲迷路了,她太累了,太痛了,她的心碎了。
失去了一个又一个孩子,被族地、战争、婚姻和母亲这个身份一层一层困住。她留在这里,只是放心不下我。
现在她也要放下我了。
母亲允许我上了战场。她明明害怕,明明痛苦,明明恨不得把我重新关回院子里,可她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失去了唯一的同路人。
她允许我走向我选择的路。
那我也应该允许她,允许她离开我。
我爱她,非常爱她。
我还是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我握住她的手。
我说:“没关系。”
母亲看着我。
我又说:“没关系的,母亲。”她已经没有多少眼泪了。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她手背上。
“你走吧。”
母亲的手指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摸我的脸,我连忙把脸凑过去,她的指腹擦过我的眼角。
冰凉的。
“好孩子。”她说。
后来她就没有再醒过来,母亲病逝了。
她的手被我握在掌心里,已经没有多少温度了,我坐在那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亲站在门边,脸色暗沉。哥哥们身上还有没来得及洗干净的血腥味,在屋子里,谁也没有说话。
母亲总说,小夜是一个令人喜欢的孩子。
这么令人喜欢的孩子,也没能把她留下来。我是个可笑的人,失去母亲的人。
我忽然觉得眼睛很疼。
像有人拿火从眼眶里烧进去,一路烧到了我的心脏,心脏攥紧了流出眼泪,再流回了我的眼眶,滴在母亲已经不会再回握我的手背上。
没有伤口,我不知道捂住哪里我才会好受,母亲手背上是我红色的眼泪,它顺着母亲苍白的手背往下滑,母亲在替我流泪。
红色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去,落在她的皮肤上,落在被褥上,落在我握着她的手指缝里。
我想擦掉。
可越擦越多。
母亲手背在哭。
我……我……我不可以弄脏她。
“呃……”我说不出话,喉咙里撕扯出难听的声音,她没有回答我。她真的不要我了。
父亲走过来,半跪在我面前,伸手捧住我的脸。
“小夜。”他压低声音,“闭眼。”
宇智波夜澄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从未在孩子眼中见过的、近乎死寂的崩塌。
他的女儿开了万花筒,在母亲的尸体旁边,在他的妻子刚刚咽气的这间屋子里。
她是他和妻子最小的孩子,她本该是这个家里最晚接触死亡的人,她跪在母亲床边,得到了被妻子认为最不祥,宇智波最珍贵的眼睛。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太无能了,他是族长,却留不住自己的妻子,他是父亲,却护不住自己的女儿。父亲捧着小夜的脸,声音比刚才更低:“闭眼,小夜。”
夜澄慢慢闭上眼,她红色的眼泪沿着她苍白的脸,一滴一滴落到父亲手上,就像她的母亲。
泉奈的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小夜……”
她还握着母亲的手,母亲已经不会再回握她了,可她像是忘了这件事,仍然固执地抓着那只渐渐冷下去的手。
父亲伸手,慢慢掰开她的手指。
“呃……”夜澄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她开始挣扎。
父亲的脸色变了,他回头:“斑,抱住她。”
斑立刻跪着上前,从父亲手里接过夜澄。
斑抱紧她。
“小夜。”他的声音发哑,“小夜,看哥哥。”
夜澄没有看他,父亲半跪在她身后,抬手拍上她的背。
啪的一声。斑下意识收紧手臂,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父亲……”
父亲没有停,他又拍了一下。
“小夜。”父亲说,“哭出来。”
斑抱着她,手掌按在她后脑上,眼眶通红:“小夜,哭出来。”
泉奈也跪到旁边,抓住她垂下来的手:“小夜,听见了吗?哭出来,别憋着。”
痛意从背脊炸开,我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原本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被撞出来。心口也跟着裂开了,裂出一道很深很深的缝,声音从喉咙深处撕出来,断断续续:“母亲……”
我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难听。
“母亲……”
我哥抱着我,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
“小夜。”
“小夜。”
“哥哥在。”
我开了万花筒。
家里人替我瞒了下来。
父亲不许任何人往外说。我哥也从来不提,这双眼睛就当作没有出现过,毕竟族里要是知道了,我的眼睛会成为很好的工具。
我不愿意。
母亲的眼泪就是我的下场。
这个时代让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