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人在城门口等着,一行人一露面,便被引往执政官官邸。
德里诺没说什么,但克诺尔明显感觉到他没有那么紧绷了。
他一路上都在警惕着。到了城镇,敌人多少会顾虑一些,不会再明目张胆地袭击。
官邸地势较高,过去的路上可以俯瞰有名的海港市场。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克诺尔第一次见识大城市的人流量,感觉有点晕人。
“人类的繁殖力度这么大吗……”
她的惊讶让身边的柯提斯无言以对。
“人类不像精灵,有生育意愿时才会生,人类就是随时随地都会生。”
他的话语也让附近的骑士们无言以对。
“嗯……如果精灵也像人类一样,在漫长的生命中随时随地都生,肯定已经泛滥了。”
克诺尔挠了挠眉毛,把想象中的画面逐出脑海。
附近的骑士们再次欲言又止地对望。
执政官的官邸是一座气派的灰白色建筑,简直如城堡一般。地面是白色的,表面刻意弄得很粗糙,好像在模仿海盐的质感。
庭院很大,名贵的植物和园丁们四散其中。
这到了克诺尔的专业领域,她小声给卢克和罗兰指了很多种照顾起来十分麻烦的美丽花草,让他们发出惊叹。
到处都散发着富有的气息。
执政官夫妇就站在门口。
尽管两人眉眼间都有焦急的神色,仍然态度和蔼,礼仪周全。
德里诺简单地客套了一下,便拿出奥利哈钢制成的宝物盒。
克诺尔有点紧张,德里诺事先也没和她对过具体要怎么做,她只能见机行事。
其他骑士们被安排去休息,德里诺、柯提斯和克诺尔三人被带领走过长长的、富丽堂皇的走廊,最终抵达一间明亮的卧室。
一个红头发的女孩躺在床上。她左臂缠着绷带,其下能看到一点血色,整条手臂爬满了青黑的脉络,像诅咒这一概念实体化了一般,让人感到触目惊心,手掌更是颜色焦黑,看不到一点白皙的皮肤。
“已经快要蔓延到心脏了。”
执政官担忧地说。
德里诺安抚他两句,便将人请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和一名女仆。
克诺尔仔细端详着少女的脸。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大概和德里诺差不多,一头热烈的红色长卷发,闭着眼睛但仍给人明艳的感觉,脸上有隐约的痛苦神色。
脖子上也隐约能看到一些青黑。
德里诺打开盒子,取出泉女神之冠。
“开始吧。”
克诺尔接过来,发现是一顶惟妙惟肖的假货。 她突然意识到,德里诺早有准备。
即使没有她借走了泉女神之冠,德里诺也准备用假货掉包。
她看向德里诺,后者平静坦然地回望她。
毕竟不是多想的时候,她转回目光,将头冠戴到躺着的少女额上,悄悄在掌心聚集魔力。
德里诺恰到好处的与女仆搭话,用温和的口吻安慰又担忧又紧张的中年女性,将她的注意力引开。
克诺尔低声念了两个精灵语词组,将手掌按在少女左臂的伤口处。
魔力开始流动。
空气中涌起清澈的气息,床上的少女似乎浸润在泉水中一般。
污秽的力量从伤口处涌出,片刻后,令人不安的青黑脉络逐渐淡化,手掌皮肤很快变得细腻白皙,只能看到一些隐约的青黑色痕迹。
克诺尔停下来,努力平复呼吸。
“她没事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女仆跪在床边,捧起少女的手臂仔细端详。德里诺打开房门,外面等候着的人一拥而入,围在床边。
克诺尔趁机溜了出去。
走廊上只有一些忙碌的仆人在奔走,没人注意她。
她靠在墙壁上,感觉背后的衣服湿透了,凉飕飕的。手臂冰冷,尖锐的疼痛让她直冒汗。
她俯下身大口喘气,有人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立刻想要抽出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你手上有伤口的话,最好别碰。”克诺尔皱着眉,有气无力。
柯提斯没放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只焦黑的手掌。他不笑的时候其实挺有压迫感,克诺尔莫名有些心虚。
“疼吗?”
“还可以,刚才有点,现在好一些了。”克诺尔又开始尝试抽手,“你放开吧,真的很容易感染,到时候我又得帮你净化……”
德里诺刚接受了执政官夫妇的感谢,走出房门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明显停滞了片刻,金棕色的眼眸凝视着焦黑的手掌。
那明显是感染了尘黑病的样子。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
“净化魔法的本质就是让污秽流向自己,与感染者分摊伤害,泉水的魔力本身没有消解污秽的能力,它只能稀释和冲刷……精灵的抗性很高,很快就会代谢掉的。”
克诺尔急切地说,她终于抽回手,背到身后,躲避他的触碰。
“你没说过会这样。”德里诺轻声说。
“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对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