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收摊归家时,在黄婶家门前停留了一会儿。
顺道唠了唠前几日在巷子里出了名的人。
“他家舅母气势汹汹地带着个年轻妇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来寻仇呢。”
沈清音:“那这周官爷肯定是被骂惨了。”
黄婶小声说:“你还担心人家呢,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沈清音不解:“为啥要担心我自己?”
黄婶:“我可是听了一耳朵,那些人没提你救的人和火,倒是提了你和人家的外甥眉来眼去,不清不白。”
沈清音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我?眉来眼去?不清不白?”
黄婶点了点头。
沈清音冤得很:“我与周官爷连话都没说几句话,就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若真有事,那我也算是占便宜了,可没有的事,平白无故地被人说三道四,亏死了。”
黄婶不禁好笑地拍了一下她:“胡说什么呢,让人听了,还以为你肖想人家周晟呢。”
沈清音小声道:“周大官爷长得俊,又是当官的,瞧着脾气也好,人也大方,我肖想一下不正常吗?”
黄婶听到她的话,笑了:“嫁过人就是敢说。”
“你这话说说给我听得了。”
沈清音朝着黄婶眨了眨眼,点头:“晓得了。”
黄婶:“周晟长得确实是俊,先前大家伙不了解他,避着他。现在都知道他是在衙门当差的了,问娶亲的事都给问到我这来了。”
“不过我看,周家舅母眼光高,一门心思想给外甥相看个好的,小门小户还入不了她的眼。”
沈清音:“也不能说人家眼光高,毕竟周家官爷人也不错,值得配好的。”
黄婶点了点头,脸上挂上了笑意:“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心地良善着呢。”
黄婶这话,沈清音也是赞同的,虽然她与周晟往来不深,但就现在看来,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得了,婶子我不和你说了,我回去歇会儿。”
“去吧去吧。”
沈清音拉着板车回了家,边收拾东西,边琢磨黄婶刚说的话。
这周家舅母什么情况?
别忽然有一天跑来她跟前质问。
她可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可不想继续做个受气包,忍是忍不了一点的。
万一话说重得罪了人,那舅母向周晟告状,人家肯定是会帮着自家人的。
那这人脉该不会又没了吧?
沈清音只觉得眼前人脉这根线扑闪扑灭。
不成,得把周家舅母找茬这个可能扼杀。
思及此,沈清音定定地盯着隔着隔壁的那堵墙。
她搬来板凳在围墙底下坐着干活,也就是枯树对过来的围墙下,拴马的地方。
她在院子里待了许久,终于听到隔壁有水声传来,她立马拿上棍子敲墙壁。
还没敲几下,就听见大黑马叫了两声。
周晟舀水正要冲洗马棚,就听见了敲墙声。
他起初没有在意,但响了好一会儿,像某种暗号。
他提水到树底下,开口问:“有事?”
这个时辰,陆锦佑还在私塾,那只有他嫂子在家。
沈清音见对上暗号了,便直截了当对着围墙开口。
“我听黄婶说周官爷的舅母今日来了,而且外边的人还在官爷舅母面前嚼舌根,说咱俩关系不清不白。”
周晟眉梢微挑,讶异于她的直白。
这段时日他对沈氏有了些许了解。
喜胡诌,但也直白,心善。
但凡有事,也会大大方方提出来,不会藏着掖着。
“是有这么一回事。”他道。
“我已然和舅母解释清楚了,她不会误会。”
沈清音:“你确定她不会忽然来警告我?”
“我与你本就清白,她为何要去警告你?”
“那还不是其他人乱说,三人成虎,万一官爷你舅母相信了呢?”
说到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嫌也避了,平日里我与周官爷你也没说几句话,怎就能传出这么些是是非非?”
周晟再次听到了“避嫌”二字。
沈氏似乎未曾把先前他对她的误解放在心上。
只是总不经意间,提醒他先前自以为是做的蠢事。
“清者自清。”他说。
话落,隔壁就传来妇人自嘲的语气:“说是这么说,可清者难自清,总归别让你舅母误会就是了。”
周晟:“这些流言若困扰到你,明日我便警告这些嚼舌根的人。”
沈清音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不阻止,只怕越演越烈。
“那就请周官爷适度警告一二,周官爷只需稍露官威,他们肯定不敢再胡说八道。”
周晟话少地应了一声:“好。”
有了暂时止住流言蜚语的法子,也说了最重要的事,沈清音心下松快了。
“那我去忙了。”
她留这下一句便真没声了。
周晟半桶水冲了马棚,正要拿扫帚清扫,隔壁倏然又传来声音。
“今晚炖猪蹄,以形补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