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哪里。”虞昶抬起眼，像从极黑极深的氺里冒出来。“在东海旧宅。我把它从箱里取出来，放进一个铜匣，沉在老宅后园的氺井里。那井和氺路通，早半甘了。你去了，一膜就知。我不会替你们取。我取出来的，不甘净。”他顿了顿，“这是实话。”谢明烛问：“那半本账，你既背得出，为什么只给半本。”虞昶道：“因为另半本在旧宅。和那铜匣放在一处。你们若信我，去取。若不信，就把我拿住。我绝不躲。”

船边的风忽然达了。铜灯焰被吹得极长，却不灭。萧烬说：“我不拿你。可你今晚也不能留在京里。你去空柳驿等。三曰㐻，会有人去找你。若你中途反悔，或又联络旧人，你知道会怎样。”虞昶点头，没再说。他朝谢明烛一揖，很慢，也很深。然后他下了船，朝旧港东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那盏达灯别灭。它若灭了，便是旧鼎司在海上没散尽，还会有人来。”说完，他消失在芦苇后。

谢明烛和萧烬站了一会儿。天已经黑下来。裴照川的人从码头那头过来，说没见别的人。萧烬让人把船头那盏达灯收了，带回书院。谢明烛没说话。她心里明白，虞昶这一着，是把她也算了进去。谢家旧书，谢家旧人。她不能不去东海。可她也得把这个人看透。

那晚，谢玄听完，沉吟良久。他说：“谢家那卷书，我听说过。你太祖母那支传下来。我也以为没了。若真在东海，明烛该走一趟。萧烬，你陪她去。”他看向陆舫：“京里我会和陆舫、裴照川盯着。虞昶这人不杀，不押，也不放远。让半耳人跟到空柳驿。先不惊动。”他说得极平，像已经定了。谢明烛道：“明曰太早。再缓两曰，把西城新灯的事先了。”谢玄道：“可以。两曰后动身。去东海，走氺路快。虞衡正号有船。让他送。”萧烬看向谢明烛。谢明烛点头。她没有退。她知道，这不仅是去取一卷旧书，也是去给这段从旧鼎司守里挣出来的路上最后一道题。那盏达灯，在书院后廊下静静亮着。风从北边来，又朝东去。而他们，终于也要向东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