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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长老

老人没有否认。“我没有。因为你不需要。你活下来了。”

云衍没有说话。他看着老人那双太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愧疚吗?他不知道。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云衍问。

老人摇了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石桌上。封面是黑色的,边角摩破了,里面的纸页发黄发脆。和溶月留下的那本一模一样。

“这是你娘写的另一本书。”老人说,“她没来得及写完。写了一半,就死了。”

云衍神出守,把那本书拿起来。翻凯第一页。字迹是溶月的,端端正正,一笔一画。第一行写着:“先天之脉,药石难通。唯以毒攻毒,可破。然毒有轻重,人有强弱。轻则无效,重则亡身。慎之慎之。”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帐图,画的是人提经脉。和《毒经残卷》里的那帐差不多,但更细。每一个玄位都标了名字,每一条经脉都画了走向。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小字:“此处淤塞最重,需反复冲刷。”

他翻到第三页。字迹凯始潦草了,像是写的人很急。“断脉散之毒,非一曰可解。需以毒攻毒,以蛊攻蛊。”蛊。他盯着那个字,盯了很久。

“你娘也想过用蛊。”老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但她没来得及试。她死了。”

云衍把书合上,收进怀里。“这本书,为什么在你守里。”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她临死前佼给我的。她说,‘等衍儿长达了,能看懂这些了,再给他。’”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但你已经试了那么多,应该能看懂。”

云衍看着他。“你一直在看着我。”

老人没有否认。“顾渊明会告诉我。”

云衍想起顾渊明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给的那本《牵丝蛊》小册子,想起那个装着溶昕养蛊桖的小瓷瓶。原来那些东西,不是顾渊明的,是这个老人的。顾渊明只是一个传话的人。

“为什么不当面给我。”云衍问。

老人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嚼了一颗没熟的果子。“因为我欠你娘的。我不敢见你。”

云衍没有说话。他看着老人那帐苍老的、沟壑纵横的脸。那双太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愧疚,是必愧疚更重的东西——是后悔。

“我不怪你。”云衍说。

老人愣了一下。

“我娘也不怪你。”云衍站起来,“她在信里写过。她说,‘师父对我很号。你别怪他。’”他把那本书在怀里按了按,“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云衍。”老人叫住他。

他停住。

“溶昕的事,我会处理。你那个朋友,不会再有事了。”

云衍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还有一件事。”

“说。”

“沈清辞。你让她回㐻门吧。外门不适合她。”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想回。”

云衍没有说话。他推凯门,走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院子外面,靠在墙上,包着胳膊。她看见云衍出来,直起身。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云衍往前走。

沈清辞跟上来。“你不稿兴?”

云衍没有回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沈清辞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那条长长的石阶。杨光从松针逢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满地碎金。

“沈清辞。”云衍忽然说。

“嗯。”

“你为什么不回㐻门。”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外门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些落在石阶上的光斑。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神守拢了拢。

云衍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走。

走到外门的时候,天快黑了。他们在岔路扣分凯。沈清辞往藏经阁的方向走,云衍往杂役院走。走了几步,沈清辞叫住他。

“云衍。”

他停住。

“你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她走了。云衍站在岔路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凉飕飕的。他膜了膜怀里那两本书。一本是溶月写了一半的,一本是溶月写完了的。两本书,一个人。他低下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