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司源揉了揉林言的小脸蛋,笑道:“宝贝,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啊,这些俗人哪里能和你比了。”
林言被哄得羞羞怯怯地笑,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任着杜司源捏捏他的腰际摸摸他的脸蛋,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推搡着杜司源,借口炉子里炖着汤就跑了。
杜司源整理着衣襟,看着其中一个清秀的小哥儿,“你叫什么名字?”
“岳……岳霜。”
“你留下。”
四季更叠,北风呼啸,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了一些,天空飘起来雪花,一片静谧祥和,唯有红梅傲然盛放,为这茫茫雪景增添一抹亮色。
屋子里燃着炭盆,陆梨里头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外头披着毛茸茸的披风,手里还捧着一只暖和和的汤婆子。
杜司清指着纸上的三个字,一点一点地教着陆梨,“杜——司——清——”
“嘟——”陆梨嘟着嘴巴,努力地想要将语音语调发准了,可嘴巴撅了半天也没有把“司”字吐露出来,急得他额间都冒出了汗珠。
杜司清揉着陆梨的小手,“缓缓来,慢慢地说。”
陆梨现在已经会开口说话了,不再局限于简单的语气词,但他的发音不准,重心总是放在奇怪的语调上,导致旁人听不懂他说话,通常不大乐意开口,杜司清只有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纠正着。
杜司清不会太过勉强他,说不出来就会让他缓一缓,端起茶碗送到了陆梨的嘴边,轻哄着,“来,喝口杏仁酪润一润,不着急。”又扒了一颗烤蜜橘。
蜜橘甘甜,烤蜜橘带着丝丝微苦和炭火味,陆梨爱吃,杜司清便包了江南三户的蜜橘园,每日都送新鲜的过来,围着暖炉烤着吃在冬日里别有一番滋味儿。
杜司清悠哉悠哉地玩着陆梨披风上的小毛球,“今年的高密暖锦,家里布庄就留了百余件的量,权贵都得预定,我给你做两身最厚实的,雪天里在外头都不会冷。”
陆梨叼着蜜橘点了点头。
程嬷嬷过来说布庄的掌柜的来了,杜司清去正堂见他。
“少爷!这次送来的绒料都是次等的,有味不说颜色都泛黄了!再过半个月就得交货了,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杜司清眸色一敛,“绒料送来已经一个月了为何不早些时日来报?”
“这……这小的联系了供货商说是雪灾冻损存货,又逢大雨才会发霉,还说他们已经收购了一批新货弥补损失,过两日就重新发过来,可是一个月过去了都没有瞧见影子。”掌柜的急得浑身是汗,怕是连里衣都汗湿了。
“胡说,月前还未入正式入冬,哪儿来的冻损!”杜司清看着次等的绒料,放在鼻下嗅了嗅,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这种料子若是缝进暖锦里送去,还当他们杜家糊弄人家,不仅讨不到一丝好处还会惹来仇怨,“这分明就是去年的陈料,拿来糊弄鬼呢!库里剩下的绒料还有多少?”
掌柜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怕是只够十来件衣裳的。”
“将制成衣裳的绒料全部拆除,先紧着这批锦缎用,让绣娘们加班加点的赶工,我添一倍的月钱,务必要把这批暖锻给我按时发出去,联系几家长期合作的成衣铺真诚致歉,说明雪天路滑行路不便造成供货不及时,并免除给予一定量的货款优惠,下次订单折扣,尽量稳住这些老客户的情绪,紧急在城中调配绒料,保障质量的同时不要将工期延时太久,先将损失降低。”杜司清将绒料扔进筐里,“保留这批货的供货契书、送货单、脚夫证词,有问题的绒料另箱贴封条标注日期等待定损和赔偿。”
“是是是。”掌柜一口答应,忙着手去办。
掌柜的走后,陆梨出来嗅了嗅绒料的气味,有股陈年老货的霉味,揉了揉鼻子比划道:「这些气味可以用干草木灰吸潮去除霉味,用纱布包好草木灰,分层夹入棉花,密封在木箱里一到两日,再抖净余灰就好了,或者用橘皮或柏叶密闭封存遮盖气味,不仅闻不得异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橘香。」
“这批料子是要好好处理的,但不是现在,此事还要细细地调查,究竟是天灾人祸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若是由于天气等原因的正常损耗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是有人蓄意破坏性质就不一样了,如此大规模的毁损不单单是自然因素那么简单。
陆梨伸出手指抚平了杜司清皱起的眉头,「不要着急。」
杜司清反握着陆梨的手,温柔地笑了笑,柔声道: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吧。 ”
***
掌柜的动作很快,紧急在城中以可接受范围内的单价采买散户手中的绒料,先是按时送去了权贵预定的暖锦,剩余客户也在延期期限内按时交货,成功地解决了此次的危机,至少可以好好地过一个新年了。
年前清账结账,除却布庄之外的其他庄子的利润都比往年多出了一倍不止,布庄创收盈利算是中规中矩,算不上好但也不算亏损,若不是出了这么一桩事,账面还要更好看些。
杜恒乐得都合不拢嘴了,自家大儿子残着腿都能有如此佳绩,若是完好无损岂不是能带领着杜家更上一层楼了,这么一想又不免有些唏嘘,忍不住又关切了他的腿部几句。
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