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方前回去的路上想着,难怪尧冬青不承认大姐死了呢,没见着尸体心里总还提着一口气儿,他深有同感。
天黑下来,他把尧秋泽的自行车也锁进了书店,回到他和方贯的二层小楼。
龅牙刚抬起屁股打算走,看见方前就伸着鼻子嗅嗅:“跑哪儿喝酒去了也不叫叔一起。”
方前觉得这一天过得很累,抬手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路过方贯的房间,他看到柜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
明艳的尧春晓是漂亮的,不苟言笑的尧夏宁也是漂亮的,但还是汪小曼最漂亮。
他走过去,把照片拿起来,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蒙灰了呢,这才搬过来两个月。
他带着照片回到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用袖子擦擦相框。
皮夹克擦不干净,他就把外套脱了,用衬衫袖子去擦,擦了好一会儿,可算干净了,他满意地捧着照片左看右看。
“你跟谁喝酒了?不好好看店你就跑去喝酒?”
他听见方贯的声音,眼都没抬他就觉得烦,他把汪小曼的照片放在他的床头,细心摆了摆位置,方贯上手一把抢走。
但方前没让他得逞,两手抓着相框的边框往回拽,方贯指甲缝里还藏着污垢的手指按在玻璃上,方前听见了一声响,他马上把手松开了,他怕玻璃碎掉。
谁知道方贯也松了手,照片掉到了地上。
方前弯腰捡起来,谢天谢地,没有碎。
可他刚刚抬起腰,方贯一个巴掌举在半空,没落下,但看得出,那一巴掌卯足了劲儿,下一秒,他手里的相框就被抢走了。
方前眼里的红血丝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又伸手去抢相框:“你还给我,你连灰都不擦,我妈脸上糊了一层灰,你他妈哪怕每天看她一眼她都不会这样!”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跟你就没有一点关系吗?”
“老子改了!”方贯大吼一声,“你呢!天天出去鬼混!总有一天你要把我也害死!”
方前松开了手,他闭上眼深深喘了几口气,要论骂人方贯绝对骂不过他,但是他想到那个尧冬青,他不能变成那种人。
方贯把汪小曼的照片抱在怀里,看方前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大声问他:“深更半夜你又去哪儿?”
“我去书店住。”方前把衣服塞进背包,拎着就跑了。
书店的卷帘门在深夜又被打开,半分钟后再合上,方前把后面仓库放着的一张折叠床拿出来,上面垫了个垫子就躺下了。
现在才九点,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肚子里开始烧,可能是酒劲儿现在才上来,没过一会儿他就一背的汗。
书店没地方可以冲澡,水龙头也在外面才有,方前干脆翻起来把车推出去,骑上去镇子东边胖子家的澡堂。
方前什么也没有,就带个人来了,他挑了包洗发水,一小包沐浴露,还得再买条毛巾,他又看看旁边的盆子,算了,不要,省两块是两块。
“你这不是膈应人吗?”胖子把他递过去的五块钱又扔回来,“来你胖叔这儿洗澡我能收你钱啊。”
胖子给他拿了个绿色塑料盆,还放了瓶可乐。
“谢谢胖叔,发工资了请你喝酒。”方前冲胖子咧出个大大的笑脸。
澡堂里已经没人了,这澡堂关门晚,胖子孤家寡人,闲的没事就在澡堂子里坐着,看着他那大屁股电视等县城工地上班的一伙人八九点回来洗了澡才关门。
方前脱掉衣服塞进柜子里,端着盆子走进去,听见最里面那间房还有水声,他打了个哆嗦。
澡堂里暖气已经停了,光着身子站在前面两间房里冷飕飕的,方前就一点也不见外地往最后一间房里钻,那里面有水气,暖和。
他在另一头打开一个淋浴,在水雾里瞥了一眼那个贴着墙的背影。
隐约有点眼熟,但是看不大清。
这个人还挺害臊,一直背对着他,洗完头洗身上也没扭过来一下。
方前把洗发水挤到头发上揉了几下冲掉,要打沐浴露的时候才发现,他拿那包是浴盐,他不喜欢这东西,糊到身上没有泡泡,他觉得他身上得打满泡泡才舒服。
他又抬眼看看墙边的老哥,这家伙的沐浴露能起泡泡,他就从盆子里拎起那瓶可乐,打算换点人家沐浴露用。
方前抹干净脸上的水,啪嗒啪嗒走过去,离得越近他越觉得,这个背影眼熟,细长的一条,腿快到他腰了,肌肉倒也不少,他再走进一点,就能看见这老哥的背上,屁股上,腿上,都有不少疤,看颜色应该是陈年的疤了,不仔细看也看不大清。
“哥们儿,你沐浴露能借我用用不?我请你喝可乐。”
方前把可乐递过去,一直背对着他的哥们儿总算把头扭了过来,那湿乎乎黑洞洞的瞳孔让方前打了个哆嗦。
“怎么......怎么是你啊?”
佟鸣没接可乐,弯下腰把一瓶沐浴露从盆子里拿出来递过去,又把背给了方前。
方前一手拿可乐,一手拿沐浴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佟鸣的背问:“你以前是干啥的?打手吗?”
他想到方天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