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关系?”
佟鸣显然是嫌他烦了,方前吃了个瘪,也不做声了,心想这家伙这破性格,铁定没朋友。
他闷着头自己洗完澡,出去穿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肚子上那一大块淤青,他在几块铁条焊成的椅子上弓着背,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感觉五脏六腑又一起疼了起来。
佟鸣洗完澡出来,看方前已经穿好衣服了,还在那坐着,他诧异了一下,诧异这家伙还没走,而且坐在那儿那么安静。
果不其然,这种诧异没持续三秒钟,方前抬起头冲他说:“洗个澡真慢,你开车送我回书店吧,不想走了。”
佟鸣又开着车送方前回去,拢共几分钟的路,方前无精打采地靠在车窗上。
他已经在这书店住了一个多月了,每天躺在折叠床上,睁开眼就是一屋子的书,还有一墙的磁带,尧秋泽说这是天堂,可是他又没有多爱读书,这招对他没用,特别是在今天他浑身都疼的时候,他就更感觉寂寞,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想去卡拉ok开个包间唱一晚上,可是他又没钱。
他缩在车座里,痛苦地哼一声,车停了,方前还赖在车上,一动不动。
“到了。”佟鸣提醒他。
方前看着黑漆漆的玻璃,喃喃说:“你带我走吧。”
“去哪儿?”
“你的院子,或者随便哪儿都行,我不想自己待着。”
“回家。”
“回家见我爸?那我不如自己待着。”
“去我家。”
“不行,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我被打成这样,怎么能让你爸看见。”
“下去。”
“......”
方前‘唉’了一声,今天的佟鸣又是帮他拉架又是和他洗澡的,他都忘了这本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他推开车门,闷声不吭跳下去,打开书店门钻了进去。
门口停着的面包车还没走,过了会儿,方前准备拉下卷帘门的时候,佟鸣进来在柜台上放了瓶红花油。
“给我的?过期没?”
“上个月买的。”
佟鸣说罢转身要走,方前一个上步挡在门口:“要不你别走了。”
“干什么?”
“我还有一张折叠床,你留这儿陪我吧。”
“不。”
佟鸣伸手推开他,方前顿时龇牙咧嘴,表情扭曲起来。佟鸣皱了皱眉,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疼,还是在装模作样。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僵持在原地,气氛有些凝滞。方前歪着身子靠在柜台上,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默默让开门口的位置。
佟鸣走了,他打开红花油的盖子,掀开衣服叼在嘴里,把红花油倒在手上,搓热了就把手掌盖在肚子的淤青上,揉搓了几下。
他没有耐心像以前汪小曼给方贯涂红花油那样,一遍一遍推着肌肉上的淤血,他感觉肚皮热了就把衣服放下来,去拉书店的卷帘门准备睡觉。
他个子高,钩子也用不着,伸手就摸到卷帘门的边了,两条胳膊一用力,卷帘门哗哗啦啦向下落,眼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要与他隔绝时,突然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抓住了卷帘门的底边。
方前吓了一跳,赶快把门抬起来,佟鸣在外面站着。
“哥们儿,你这三进三出干啥呢?”
“我去锁车。”佟鸣弯下腰钻进来。
方前彻底拉下卷帘门前看了一眼,原本在路上停着的车被挪到了路边,佟鸣胳膊下夹着个小毛毯,站在空地上等着他拿床。
方前从后面抬了两张折叠床出来,佟鸣留下让他心情一下大好。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他说。
他殷勤地摊好床,摆在自己的床旁边,佟鸣把自己的小毯子扔上去,脱了鞋立马躺平了,闭上眼就开睡,一句废话都不跟他多说。
方前的热情被浇灭一半,但是他舔着脸让人陪他的,这人就这性子,他活该受着。他干脆关上灯也躺下,可是躺下他又睡不着。
“哎,你能睡着吗?”他闭了半天眼,又睁开,“才九点多。”
“睡不着。”
终于肯开金口了。
方前翻了个身,面朝着佟鸣:“你怎么想通的?”
佟鸣睁开眼,不知道看向哪里,过了会儿才微微侧了点头把目光落在方前脸上:“如果内脏破裂,你半夜可能会自己死在这儿。”
“我靠,”方前皱起眉,感觉肠子都疼了,“你别咒我。”
“可能性小,不是没有。”
方前又翻了回去,和佟鸣一起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笑了几声:“不会的,要是这样就能死我早死了。”
他一不说话,屋里就又安静了,佟鸣和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直到佟鸣问了一句:“镇上都说,你妈是你害死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