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摸着他的胳膊开心点头:“想看!”
“周老板,这样,您今天这包间费我也给您免”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朱珍珍的话没说完就被土老板顶了回去,他不耐烦地拽拽领带,催方前,“快点!再不叫这事儿可就过不去了。”
孟新山缩在墙角哽咽着,他是这个房间里最恐慌的人,只看得到方前侧脸的阴影。
良久,方前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弯下了膝盖。
“方前”孟新山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哎”
朱珍珍刚伸出手,就见方前弯了下腰,脖子从领带里脱了出来,接着方前一把抓住领带扑到了土老板身上,旁边的女人放声尖叫,还没人反应过来,方前就用膝盖抵住土老板的肚子,将那两个粗粗的手腕用领带绑在了一起,又拽起土老板还穿在身上的黑色西装,反过来直接罩在他头上,掐着那短粗的脖子往座椅里狠狠按几下。
这土老板像个肥硕的肉蛆一样在沙发上边骂边蠕动,方前从他身上下来,直冲向门口,对孟新山喊:“快跑啊!”
这整个过程似乎只有十几秒,他拉着缩在门口的孟新山跑了,朱珍珍反应过来也跑了出去。
“领班,要拦他吗?”门口一个男侍应生问朱珍珍。
“这,”朱珍珍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不拦!你们快进去把屋里收拾一下!”
方前跑进了一个卫生间,孟新山还习惯性地贴上来,方前一手把他推开,弯下腰打开水龙头,把手指伸进嘴里开始抠自己的嗓子。
“方前你怎么了?你这是干啥啊?”方前不住干呕的声音把孟新山吓了一跳。
方前的牙在手背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可还是吐不出来,他肚子里没一点存货,于是他又往里用力抠了几下,终于呕出来黄色的液体,还带着几丝血。
吐出来的酒很快就被水流带走了,方前捧了把水浇在脸上,又漱漱口。
他的头开始疼,又晕又疼,吐完之后的反胃感还是没有下去,反而更强烈了。
孟新山拍拍他的背:“你干啥这样啊?”
“我一天没吃饭你说我为什么?”方前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又弯下腰捂住胃。
要是让那么大一瓶洋酒在胃里消化掉,他多半也得废了。
镜子里的方前已经开始发红,红得像颗被酒泡过的樱桃,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孟新山没来由的感觉此时的方前很可怕,像是一拳就能把他打穿,他没忍住后退了几步,刚退到门口,外面进来一个人,门又把他推回去。
“挡门口干什么?”朱珍珍没多在意孟新山,走上前看方前弯着腰趴在洗手台上,就问他:“你现在能走吗?你家哪儿的啊?”
“我们镇上的。”孟新山在旁边攥着衣角悻悻地说。
“那没车了啊,”朱珍珍拍拍方前,“你家有人接你不?你先去员工休息室歇会儿,或者我给你找张床,你今晚住这儿得了。”
方前扶着洗手台直起腰,洋酒的后劲儿上来了,不比白酒温和多少,他得休息一下再想办法回去。
“帮我找个地方坐会儿吧,不住了。”他缓了好一阵才开口说。
朱珍珍带着他们走员工通道,绕过那个包房去了休息室,方前躺在沙发上努力把自己缩起来,这样能稍微舒服点。
朱珍珍拿了一板药过来,又放下一杯水:“你把这个吃了。”
方前把药塞进嘴里嚼嚼直接咽了,他现在一点液体都不想喝。
“亏得你是赵哥的朋友,不然你今天就出不去了,”朱珍珍往门口走,“我先去忙了,你休息好想走就走,赵哥九点不回的话你就得明天再来了。”
方前从沙发上爬起来:“你这儿有电话吗?”
朱珍珍又把方前带到另一间屋,这间屋里没有大沙发,方前就坐下趴在椅背上,拿起听筒,想了半天,他要给谁打电话?谁能来接他回家?
尧玉安?不行,这么晚了,尧玉安那间歇性遗忘的毛病别把自己再搞丢了,方贯?更不行,想都不用想。
那只有佟鸣了。
可是佟鸣的电话多少来着?他看尧秋泽打过的。
——
佟鸣刚送完货回到仓库,他这次给东哥带了一袋排骨,骨头上都挂着肉。
屋里的电话响了,他洗了洗手上的油渍,走进去接起来。
“喂?”
“佟佟鸣吗?”
“我是,”他顿了一下,“方前?”
“操!太好了!我他妈打了六个终于给我打对了!”电话那头的方前颇有喜极而泣的意思。
佟鸣听方前的声音有些奇怪,就问:“你怎么了?”
“我你能不能来接我啊?喝多了,没车了,回不去了佟鸣我难受呕”
佟鸣一下把电话拉开老远,电话里清晰的哗啦哗啦声一听就是酣畅淋漓的呕吐。
“佟鸣你别不理我啊佟鸣”
方前吐完擦擦嘴,像叫魂一样脆弱地呼唤着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去接你,你在哪儿?”佟鸣问。
“天使城。”
佟鸣皱了皱眉,这家伙跑那儿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