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碰了一下,吸管还没叼到嘴里他就听佟鸣又问:“你信吗?”
二氧化碳滋滋啦啦的气泡声往他脑子里冒,他没多犹豫,就说:“咱们以后只要做生意开诚布公就行。”
他喝了一口可乐,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饭局上喝过可乐了,前几年想喝汽水了还会去商店买一瓶,现在三十多了,倒也不怎么馋这些东西了。
他知道佟鸣想听他说那个‘信’,他偏偏就不给他听,他觉得这句话不应该是在饭局上逼着他说出来的。
说一个字儿不难,难的是他心里到底是不是这么想。
佟鸣兴许是看出来他脸色不对,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对他说:“一定。”
方前本来想,吃也吃的差不多了,该谈谈生意了,谁知道彭百里又招呼他一起去KTV第二摊,他出来搭着方前肩膀说:“生意那事儿你跟佟鸣谈就行,不急着今天,今天就是咱们自己人放松放松。”
那娱乐/城就在饭店旁边,走没几步就到了,彭百里是这儿的钻石VIP,进了门就一路有人带着去了个豪华包厢,他们进去的时候果盘啤酒全都整齐摆在桌上。
彭百里是个麦霸,就喜欢唱点七八十年代的老歌,应彭百里邀请,方前跟他唱了几首,然后把麦传给了李诚。
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听,李诚唱歌不错,粤语也手到擒来,把彭百里跑偏的调子给拽回来不少。
佟鸣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相当自然地坐在方前旁边。
方前没看他,手指搭在膝盖上,跟着音乐打拍子。
“怎么不唱了?”佟鸣先开口问。
“累了。”
“可惜了,我还没听到。”
方前朝前面的年轻人扬扬下巴:“你听他唱也一样,他是你招进来的吗?”
“怎么了?觉得不满意?”佟鸣问。
方前笑笑:“我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你公司的人我说不上话,就是感觉,他跟我年轻时候挺像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感觉了。”
佟鸣从桌上捏了个葡萄塞进嘴里,摇摇头说:“现在也不老。”
“比起他是老了,他多大?”
“二十三,大学刚毕业。”
“大九岁呢。”
佟鸣吃葡萄连籽都不吐,直接嚼嚼咽了,他招呼李诚过来。
“方老板说你像他年轻的时候。”佟鸣笑着对李诚说。
方前的嘴角僵了一下,他非常讨厌佟鸣这种让他猜不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样子,以前讨厌现在也讨厌。
李诚听完非常振奋:“谢谢方总!有您做榜样,我相信以后我在事业上也能取得一番成就!”
方前忍不住干笑几声,对李诚说了俩字:“加油。”
他觉得李诚不应该在公司打工,他应该去考公。
李诚又回去陪彭百里唱歌了,方前站起身,说他去个厕所。
VIP包厢人少,厕所里安静,还点着熏香。
他站在水池边,把水龙头开得很小,一缕细细的水柱落进他手心里,半天才接满一捧。
刚刚接满方前又把那一捧水放掉。
其实从两个月之前他就开始做心里准备了,从万腾找上他那天,他就知道他和佟鸣一定会见面。
他的紧张、兴奋,都在时间里沉淀了下来,做生意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是那个喜形于色的方前了。
他用这幅面孔面对别人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成熟老成,这对一个生意人来讲是褒义词。可是这样面对佟鸣他就会很累,这比他们一见面就掐架都累。
方前心里拧巴着,一边怀念以前他们有多亲密多毫无保留,一边又告诉自己,他俩早就不是最亲的人了,现在撑死了算生意伙伴。
跟生意伙伴虚情假意那也是人之常情,演吧,继续演吧。
他关上水龙头,去抽纸擦手,手一伸,一张纸都没有。
他那两只手甩甩,刚想拐进隔间拽点纸出来,外门就被拉开了。
佟鸣一进来,门自动合上,这还是五年之后他们两个第一次共处在一个密闭空间内。
方前站住了,两只手还抬着,虚伪地笑说:“上厕所啊。”
佟鸣没接他话,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纸递给他。
方前挑了下眉,伸手接过来,他看佟鸣没去撒尿也没进隔间,而是走到洗手池旁打开他刚刚关上的水龙头,卫生间里又哗哗响起水声。
“你是专门过来给我送纸的?”他抽了一张纸擦擦手上的水,“未卜先知啊。”
“刚才过来就看见没纸了。”
“哦,那你应该提醒我一声,也省得你跑这一趟。”
佟鸣那两只手在水里搓啊搓,搓了半天打上洗手液,继续接着搓。
方前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几年不见还洁癖了?”
佟鸣淡淡笑了一下,话锋一转突然问他:“这些年身边有人吗?”
“有啊。”方前脱口而出。
他看佟鸣的洗手的动作好像停顿了一下,他不确定,可能是佟鸣反应太快,也可能是他眼花。
“谁啊?”
“阿亮。”
这下佟鸣皱了皱眉,样子有点费解:“阿亮,我还真没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