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隆起的小腹上。
这一次,里面清晰地流露出一种纯粹占有欲与期待,不是对尤金此刻身体的欲望,而是对那个‘未来位置’的笃定。
“您的孕囊既然已经发育成熟,并且证明了其优秀的承载能力。”
他轻声补充,如同宣布一个自然定律,“那么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它被一次又一次地注满、孕育、清空,将是必然的,循环的常态。”
“而我,只需要等待我的轮次到来。”
“……”
尤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所有的算计,孤注一掷,屈辱交易,在这套冰冷严谨、完全建立在虫族繁衍逻辑之上的体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渺小。
如此……人类。
爱尔文看着他灰败下去的眼神,无声地判断出交流可以暂时结束了。
动作流畅地将尤金扶正,他最后深深嗅闻了一下尤金身上的味道,整理了一下他敞开的衣袍,遮住那颤抖的腹部。
“您需要休息了,妈妈。情绪过度波动会影响卵的稳定。我会在屋外守候。”
他随后便离开了。
尤金瘫靠在墙壁上,身躯慢慢滑坐到了地毯上,宛如被抽走了灵魂,这也是今天他如同一个死物般缩在角落的原因。
不能这样下去了。
尤金很久才恢复了意识,这样想到。
他要逃出去,离开这里。
或者自杀,在腹中的东西分娩出来之前,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死去。
第3章
逃走。
看似简单的两个字,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事实上,怀孕后的尤金多数时间都沉在昏睡中,他开始像所有世俗意义上的准妈妈一样,嗜睡、贪甜、情绪易燃易怒。
尤金把这些症状一一记在脑海里,如同整理实验数据般归类、分析。
是孕期抑郁。
他冷静地想,此病因不过是激素变化与心理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而已,一种可以被解构、被解决的问题。
疾病之所以是疾病,只因为它尚未被针对性地消灭。
尤金很清楚,让自己痛苦的根源不是那些症状,而是症状的源头——他腹中那个正在生长的东西。只要将它移除,一切就能回归正轨。
这个想法像锚点一样固定着尤金,让他在昏沉的睡意与偶尔汹涌的浪潮中保持着一丝清明。
无需恐慌,只需要一个计划……
眼皮越来越重。
尤金抵抗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屈服于那股拖拽他下沉的力量。意识模糊前,他迷迷糊糊地想,睡过去也好,至少不用清醒地感受这具身体逐渐脱离掌控的过程了。
……
黑暗。
温暖粘稠的黑暗。
然后、它动了。
并非胃部的收缩和肠道的蠕动,而是某种更具体、更独立的存在,在他腹部深处轻轻顶了一下。
尤金猛地惊醒。
冷汗一点点浸透睡衣的整个背部,凉意蛇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僵在床上,不自觉地低头看向小腹,那里一片寂静,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昏沉中的错觉。
但冷汗是真实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也是真实的。
尤金慢慢地,几乎是警惕地坐起身,屏住呼吸等待。
一秒。
两秒。
又是一下。
这次更清晰,像有什么在里面轻轻推搡着包裹它的囊壁,毫无疑问有着微小但不容忽视的脉动。是生命迹象,是活着的正在发育的东西。
尤金感到喉咙发干。
他以为自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那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性却成了冰面上裂开的细纹。他可以冷静地分析激素,理智地计划堕胎,但面对这种直接的原始胎动,他的脑袋反而有一瞬间是完全茫然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