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走过来,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皇帝没向你说?”
“老朽来这南昭,是替你寻药的。”
“……”萧景玄的确没怎么向他提过,这样一想,林元玉终于明白为什么萧景玄一提起有些东西就神神叨叨的,原来是寻到人治病。
“是吗?”
到了这个时候,却说不出什么话。
过了太久,他甚至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带着病的,总有那么些不完整。
从前到了冬日,有时咳血,双腿也疼,甚至走不得路,与残废没有两样。
“我自幼带病。”
他是不甚相信自己能活多长的。
林元玉楞着时,老头已经转身出了里屋。
“来!”老头是在叫他。
见人在外头的柜子翻找,一边还叫来丹橘帮忙。
“方子如此,至于你命数造化,老朽不管。”
“师父这是?”
丹橘一见他是将药方递给林元玉,自然也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些日子采的草药都是为了殿下。
老先生很奇怪,什么也没要,林元玉莫名的来了这里,又以这样奇怪的方式拿到了找寻多年的药方。
看见了他从前不敢想的那个可能,丹橘还活着,林元玉很愧疚,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想提起带她离开。
不知离开时,丹橘一直瞧着自己的方向,没有躲着。
老头又拄着拐杖过来,与她一同站在门侧。
“怎么?要走了。”
丹橘连忙向人解释:“我要替师傅采药到明年的。”
“走吧!走!”
“谢师父救命之恩。”
“……”
不大的药馆又寂静无声。
“徒弟想学济民之术。”
从前那个随性的人,始终善良,变的并非本性。
不过只是看见了那些穷途末路之徒,人间疾苦,苍生有难,自以身济世。
……
这一切,还有很长。
至少小院依旧,林元玉推开了那扇门。
他将周让打发走了,萧景玄未归,林元玉也就坐在院中,桂树下落了个两人抱得住的陶缸,游鱼戏水,浮了几片荷叶荷花,不过巴掌大小。
就坐在这里,看着鱼儿或因树婆娑惊动,或因水静停留,等着门外终会有的叩动声音。
他撑着脑袋,实在无聊了,靠在陶缸边上,向里头看去,或是起身去折一支桂花,搅动的水花缓缓荡漾,从中散开。
也会垂眸仔细瞧那青砖石缝中的一点泥尘,生出绿草,细弱可怜的枝,一吹便倒了,覆上零落桂花。
他揉了揉眼角的痒处,又困倦的抬头望天。
对面的青瓦砖墙头上懒洋洋的趴着一只金色狸奴,桂花伸出了院墙。
眠了。
也许是这风拂过太暖,靠着桂树浅浅的睡着,连桂花落在衣袍间都不曾察觉。
“殿下,外头的花开了。”
他缓缓睁了眼,脚边是睡着的猫儿,自己撑在桌边竟然睡了去。
奔向殿外。
“景玄?”
少年站在花树下向他笑,脸上虽粘着灰扑扑的尘土,手中端着的花环却还带着露水,像刻意保护过的,一尘不染。
他替少年擦去脸上的污泥,花环早早的落在青丝间,花是开的最艳的一朵。
“你去爬树了?”
“听人说花树尖上的几朵,是最漂亮的。”少年用还沾着你的一只手挠了挠脑袋。
他执着的坚持说:“元玉的礼物,要最漂亮的。”
又掰着手指数:“ 一、二、三、四……十。”
“我还可以送元玉十件礼物。”
林元玉牵着他向殿内跑,花瓣落下时,随着发丝飘,或是眷恋的停留此间。
最后,二人蹲在矮柜边。
“别说话。”
两个人钻进柜子里,林元玉怎么都不肯撒手。
“父皇说,东阙胜了,你不要回去好不好……”
又幼稚天真的想:“我将你藏起来,他们找不到你。”
“不用分开……”
他很着急,如果这样他又该去哪里找萧景玄。
东阙很远,他连去太学的路都觉得累,更何况那是云断山的另一边,听人说那里也有很广阔的天地,可是他真的能够到达吗。
“等着我,等我做了东阙的皇帝,再娶元玉做皇后,永远都不分开。”
少年时总是不会想太深的意义,因为太远,他无需忧虑,只知道一国帝后很厉害,他们不会分开,像朋友一样,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仅此而已。
“好。”
林元玉听他说点了点头,很不舍,他甚至先前向人说想跟着萧景玄一同去。
皇后说他荒唐。
林元玉不明白,为什么这就算荒唐?所有人都好奇怪。
为什么书里的人可以四处游走,而他的天地却似乎只有这四方皇宫。
心也小,人也很少,只能容下萧景玄与那只宫人送的小白猫。
后来大了些,心中容下了殿中海棠花,天上的飞鸟。
后知后觉的明白,那是爱。
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