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咬牙接受。
毕竟货在人家手上,人家想卖就卖,想发就发。
澜江两岸的河堤工程,是段谨到任以来最大的一个工程,也是他最心里没底的一个工程。
河堤不是码头,也不是集市。码头修不好,顶多是船不好停,集市管不好,顶多是乱一些。
可河堤要是修不好,那时要死人的。
段谨带着人沿着澜江两岸走了三天,把每一段河堤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结果触目惊心。
二十里河堤,有十几处明显的裂缝和沉降,有三处已经出现了管涌的迹象,还有一段堤身被河水淘空了将近一半,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已经空了。
“大人,这一段最危险。”向长青蹲在一处堤段前,指着堤脚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这是獾洞。獾这东西打洞厉害,能在堤里掏出一条道来。平时看不出来,等大水一来,水从洞里灌进去,整段堤就垮了。”
段谨蹲下来,把手伸进洞里探了探,洞很深,胳膊伸进去大半截都没探到底。
他的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这一段有多长?”
“大约三里。”向长青道,“这一段堤是老堤,修了十几年了,这些年一直没大修过。獾洞少说也有七八处,还有几处裂缝,前<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大雨的时候差点就垮了,后来用沙袋堵了堵,算是糊弄过去了。”
段谨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望着眼前这道千疮百孔的河堤,沉默了很久。
“这一段,全部挖开重筑。”他终于开口了,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用水泥砂浆灌缝,堤脚用石块加固,堤身加高一尺。”
第37章 雨来了
向长青倒吸一口凉气:“大人, 三里地,全部挖开重筑?那得多少水泥、多少人工?”
“水泥的事你不用操心,朱老通那边供得上, 人工的事……”段谨顿了顿,“告诉师爷, 劳工每人每日涨到三十文工钱,管两顿饭。你去找沿江各村的里正,让他们动员百姓出工,这是为他们自己修堤, 他们应该愿意。”
向长青领命去了。
澜江两岸,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几百号人分布在河堤上, 有的挖土,有的挑石, 有的和泥,有的砌堤, 号子声此起彼伏。
段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有时候是随便找个桌子处理公务, 有时候直接跟工人们踩在泥水里挖土、砌堤。
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再结痂, 结了痂又磨破,反反复复, 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小王爷每天都让人送绿豆汤和凉茶到工地上,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来, 穿着一件素净的自家染坊生产的蓝布衫子,站在远处的树荫下, 看着段谨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工程进度比段谨预想的要快。
水泥的产量在朱老通的拼命赶工下, 产量翻倍,基本能满足工地的需求。
劳工们干活也卖力,一方面河堤筑牢保护的是他们自己的房子,另一方面工钱一天一发从不拖欠,饭菜实在,每天或是蛋或是肉,比他们平时在家吃的还好。
到了七月中旬,最危险的那三里老堤全部挖开重筑完毕。
新筑的堤段用的是水泥砂浆砌石,堤脚埋了半人深的石块,堤身比原来加高了一尺,堤顶加宽了三尺。
獾洞被填得严严实实,裂缝被水泥灌得密不透风,整道大堤像一条灰青色的巨<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横卧在澜江两岸,威武雄壮。
段谨站在新筑的堤顶上,望着脚下缓缓流淌的江水,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二十里河堤,才修了三里。剩下的十七里,虽然不像这三里那样危险,但也需要加固、加高,填补裂缝、清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