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威胁的动作都没有做,什么狠话都没有放。可是语调,声线,肢体语言,和他闲适的表情,不知哪一个突然击中了路徊。
他以为他把凌默压在角落强迫他与自己对峙就能占据上风,将这只鸟握在手中。可是凌默丝毫不惊慌,气定神闲的样子好似仍悬于他的手心,随时可以飞走。主动权不知何时换了位。
路徊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唤:“凌默。”
“在呢。”凌默应道。
路徊语气变得很认真:“我一直、一直都很……”
他突然抬眼,在黑暗中锁住凌默的眼眸,“嫉妒你。”
凌默眼中浮现一点惊讶,“嫉妒我?”
路徊:“你凭什么这么坦荡呢?”
他并不是真的要问凌默,而是陷入某种回忆般自言自语,语速快起来:“你凭什么能对着镜头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自己的梦想呢?
“你凭什么能这么坦率地对别人展现自己的欲望呢?”
飞快的语速一沉,“你凭什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张扬呢?”
“……就因为这个,你嫉妒我?”凌默歪头,比问了这么多凭什么的他还要不解。
路徊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还陷在这种仿佛被魇住的状态里,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理解为什么你能这样。从小…就告诉我,在人前要藏锋,要温顺,要把自己的欲望和想法小心藏好。不可以张扬,不可以出头,不可以让人看出你在想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活了这么多年,可你居然能把要冲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我真的很想知道,凭什么你能这么狂妄这么敞亮?你被骂了那么多年,你改过吗?你怕过吗?”
凌默自然是没怕过的。不过他中间有个词说得很含糊,凌默没听清,只听他继续道:“本来只是好奇,想看看你为什么能这样。也奇怪你为什么谈这么多男友,可跟你相处这三个月以来,我懂了。”
他又好似感到释怀,面上的偏执褪去一点,露出底下更复杂的情绪,“凌默,你的确很容易被人喜欢。”
他何尝不是又一个席竟遥,恨极了凌默的坦荡,又无可自拔地被他坦荡的模样所吸引。
毕竟,他就连拒绝的模样都如此令人想挽留,路徊想起凌默毫不犹豫的转身,轻嗤一声。
可青年听了他的话后迟迟没有出声。
他仍靠着墙角,松垮的脊背慢慢挺直了,这时便比微微佝偻着背的路徊高了两分。
帘幕里仍旧一片黑暗,隐约传来工作人员商讨对策的声音。凌默脸上惯常的散漫笑意不知何时撤了个干净,站在那里,目光从高处垂下来,令人生出一种如芒在背的审视感。
路徊能感受到凌默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淡淡扫过一圈,又不感兴趣地移开,而后冷冷笃定道:“路徊哥,之前赤玛瑙杀青宴后的绯闻,是你找人拍的吧。”
外面有工作人员来回跑动,有“电箱推上去了怎么还没亮”的问话声,路徊沉默一瞬,承认:“对。”
凌默这才笑了,唇角轻扯,虎牙仍旧露出来,却不再显得亲切而灿烂,平日里的明朗悉数褪尽,冰冷锐利的锋芒从黑瞳里乍然破出。
这样的凌默极让人感到陌生,似黑夜里静燃的火,叫人觉得危险,可又极具魅人的吸引力。
他抬手,十分轻微地,拍了拍路徊的脸:“那你凭什么要我喜欢你呢,路徊哥。”
“你的悲惨遭遇我很同情,可是……”他尤嫌不够,手指从路徊脸侧滑到他的下颌上,指尖扣住,轻轻往上一抬。
路徊下意识顺着这轻柔的力道仰起头,自下而上,撞进凌默的眼睛里。
凌默微扬着下颚,眼睑半垂,墨黑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感,俯视着他如垂看蝼蚁一般。路徊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大声,鼓膜也跟着跃动,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好似要挣扎着跃出体腔。他怔怔愣着,看见凌默嘴唇轻启:
“你的痛苦,和我有什么关系?”
路徊瞳孔蓦然张大。惊讶、愤怒、慌乱、挫败…种种情绪在他眼里闪过,最后,定格成了……兴奋。
“滴——”帘幕外灯光大亮,工作人员修好了电路,发现了他们的身影。“在那里!”
同时,路徊攥住凌默还抬着他下颌的手,往前猛冲一步,对着眼前不过咫尺的唇,狠狠撞了上去。
———
与此同时,另一个城市的客厅里,电脑屏幕的光把杨殊的脸照得微微发蓝。
距离《赤玛瑙》开播还有最后两分钟。杨殊把电脑音量调高,确保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就能听见。
最后这两分钟什么也做不了,她点开微博主页,漫无目的地刷着首页。屏幕上滑过去的内容全是同一种氛围,互关的唯粉同担们谁都不敢在公开微博里说看好,全在粉丝可见的博文里表示担忧。
【紧张得胃疼,虽然知道这么说有点不吉利但万一真扑了怎么办?】
【武侠公路这个题材真的太冷了,今天逛论坛逛得心慌,全是唱衰】
【打针吧。。祈祷吧。。】
【首页能别跟着唱衰吗,剧都还没播自家人内部先不看好了。家默的信心都感染不到默姐一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