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低头做妾就赶紧磕头,不愿意做,那就请禾小姐自便,我们还忙着做佛事,恕无时间招待于你。”
禾苗终于明白,为什么龙绍清不去南方与她汇合,非要她和孩子来西州了。
她风餐露宿,被抢劫,还差点被强.奸。
到了西州却见不到他,她就只能天天吃草根树皮做的糊糊。
他家人说他不在家,她就在旅馆安心等着。
但其实他每天待在家里,冷冷看着她,像熬鹰一样,是在熬她的血性吧。
被爱人背叛,辛苦几年却发现为他人做嫁衣。
禾苗抓着儿子的肩膀还想站起来,却猛得两眼反插:“我好傻啊,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龙绍清疾步上前:“禾苗?”
马爱珍拦住他,吩咐老妈子:“快叫人抬出去,灌两口热汤把她弄醒。”
见有俩老妈子抬他娘,薛解放跟着就走:“娘,娘!”
马爱珍却拉住了他:“你要乖乖听话我才会救你娘,不然我可就不救了。”
薛解放没敢再挣扎,但说:“她需要大夫。”
马爱珍温声吩咐老妈子:“再找找个大夫来,给这孩子的娘看看病。”
龙老爷已经离开了,龙绍清闷闷不乐站在一边。
龙夫人一脸慈祥,还亲自剥了块奶糖,往薛解放嘴巴里塞:“阿弥陀佛,这可真是个俊俏的好小子,快来吃颗糖,甜甜嘴儿。”
那糖叫爱皮西奶糖,爹也曾给薛解放吃过。
他记忆里,那糖就像浓稠的化不开的羊奶,又甜又香。
果然很甜,一入嘴巴就甜的叫薛解放心慌,恨不能一口将它吞下去。
但他把它吐了出来,放到桌子上:“俺要俺娘。”
龙夫人感叹:“瞧瞧这孩子多懂礼貌,可惜啊,不是咱们龙家的骨血。”
龙绍清试探着说:“娘,要不把他也一起留下吧?”
再说:“禾苗总说要不是信我是真爱,她是不会来西州的。她对咱们家也帮助良多,真要把孩子……她是不会低头做妾的。”
马爱珍温声提醒:“绍清,你知道这孩子的身世。”
再说:“我愿意接纳禾小姐做妹妹,为他找个好人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龙夫人也说:“爱珍多贤惠啊,绍清,不许再为难她。”
马爱珍不但贤惠,而且娘家足够强。
他们龙家要依靠人家马家,儿媳妇自然就不能得罪。
但龙绍清至今没孩子,龙夫人盼孙子盼的心焦,就忍不住要逗逗薛解放。
她再捧块桃酥:“快来吃,阿弥陀佛,我就喜欢看孩子吃东西!”
瘦条条,一身筋筋肉,这小男孩,越看越可爱。
马爱珍声愠:“快把桃酥吃了,不吃我们就不给你娘找大夫。”
薛解放本不想吃的,但是为了娘能活,他接过桃酥,假装咬了一口。
爹说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现在必须屈。
龙夫人又端详了他半晌,念着阿弥陀佛,闭眼养神了。
他装作乖巧,看龙绍清:“龙伯伯,你跟俺的八路爹,真的是朋友吗?”
龙绍清深深叹了口气,马爱珍愠声提醒:“小子,乖乖吃东西,你要听话才有得少爷做,明白吗?”
薛解放明白了,娘其实也在哄他。
龙绍清跟他爹根本就不是朋友,这龙家也才是真正的土匪恶霸。
薛解放不能向土匪低头,他要救他娘。
捧着那块桃酥,他假装在吃,却缓缓走到门口。
但眼不丁的他就溜出门,从家丁们身后溜过,不见踪影了。
……
就在隔壁院门房炕上,娘沉沉的睡着。
薛解放看到有一碗水,遂往娘的唇角抿了一点。
等娘悠悠睁眼眼,他忙捧过桃酥:“娘,快吃,吃完俺就带你离开龙家。”
孩子太小,懂的并不多,也不懂娘明明是个女八路,怎么就会变成地主的。
怕娘会被枪毙,他不敢投奔解放军,但是他们可以逃进深山呀。
他原来生活在老乡家,有在山里生活的经验。
他听过《白毛女》的故事,喜儿就是躲在深山里的,一躲就是十八年。
娘终于坐起来了,大口的吃着桃酥。
薛解放饿的眼前阵阵冒绿光,但还是说:“俺不饿,娘你快吃。”
娘吃完桃酥揩了嘴,语气哀怨:“我明知先机,做了那么多,却落得一场空?”
见娘的膝盖上有桃酥渣,薛解放用唾沫抿起来喂她吃。
娘坐了半晌,打开了脏兮兮的褡裢,翻了半天,从中翻出一张小小的照片。
薛解放呼吸一紧,因为照片上是爹和娘。
本来薛解放是被老乡养着的,老乡家也有这样一张照片。
突然一天娘带着新衣服和烧鸡来,指着照片说她是他娘,还说她已经跟老乡打过招呼了,要他跟她走,薛解放于是千里迢迢,跟着娘来了西州。
娘在照片背面写着什么,喃喃说:“我除了捐出去的,还在港城存了些钱,我必须去港城。”
她之前也说过港城,还说等去了港城,他们就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