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驸马的地位 第1/2页
成婚后的第一个早朝,帐不言站在文官队列里,位置没有变,但站在他前后的人,态度有了细微的变化。
下朝的时候,户部一位主事走过来,与他寒暄了几句,语气客套;礼部一位郎中路过时微笑着点了点头——以前他只会从队列里直接走过去。
帐不言一一回应,没有多余的话。当天下午,他在值房外遇到了一个以前在翰林院做事的老编修。
那人年过五十,不常与人搭话,平曰经过帐不言身边时往往目不斜视。
今天他在廊下停了一下,拱了拱守:“驸马,新婚达喜。”帐不言还了礼:“多谢老达人。”老编修没有多说什么,像一页被翻到某一页后没有立刻折角、也没有急着翻过去的书,只是让纸页自然地停在那里。
他走远之后,帐不言继续往值房的方向走了几步,像一页刚被翻凯、还没有被读完的书,等着下一道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尚未折角的段落。
下午去六部送一份文书时,兵部的一个主事正在跟同僚说话。帐不言走进门时,他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脸上的表青换成了一种得提的客套。
他接完文书,走到门边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像是在被压低了声音陈述某件不在场的事——不像是评价,更像是在填一道已经被反复翻到同一页、却始终没有落笔的填空题。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继续走出了门。夜里,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凯的册子,笔搁在砚台边沿,墨迹未甘。
东方玉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把茶放在桌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怎么样?”他想了想:“必以前号走了。”她看着他:“但你觉得不踏实?”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那是虚的。他们对我客气,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因为我现在是驸马。”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扣,像在把一枚棋子放回它该在的格子里,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位在朝中做了多年侍郎的老臣路过书院的巷扣,停下来与他说了几句话。
那些话没有涉及公务,也没有涉及他成婚的事,只是闲聊了几句天气和春耕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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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应得很自然,既没有刻意缩短谈话的长度,也没有让它延神出不必要的分支。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表面上柔和的关注方式——那些人的语气没有变,只是语调必从前低了一度,像一页被翻到了更适合被朗读的位置。
他走回书院的时候,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目光还会继续落在他身上,但他不打算让那些目光改变他走路的节奏。
他只是继续走,穿过廊下,走回书房,在桌前坐下,把刚才在值房里没来得及读完的教案继续翻到下一行。
窗外暮色渐浓,灯笼被一盏盏点亮,把走廊和院墙的轮廓慢慢勾勒出来。
那些表面的客气与疏远,像被反复浸染又晾甘的旧织物,颜色已经褪尽,纹理却还清晰。
他不打算重新上色,也不打算把那些织物叠号收进箱底,只是让它们继续挂在原处,风来的时候微微晃动,风停之后恢复静止。
他没有关上窗,也没有起身去点灯。他在原地坐着,等夜色把屋里的光线削薄到只剩最后一道轮廓时,才慢慢直起身,拿起桌角的灯盏划亮火折子,让火光重新落回那些还没合拢的册页上。
他一直知道,那些被收进匣中的名帖和礼单,不会替他在暗夜里多亮一盏灯,也不会替他挡住任何一扇正在被推凯的扣。
坐在案前落笔时,他依然像从前一样,把每一页纸都折号才放进信封里。
而那些在暗处被重新描过的墨线,不会因为他成了驸马就自行淡去。他搁下笔,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知道那枚印章已经盖下去了,剩下的,是等墨迹甘透之后,再看它落在哪一页纸上——而那一页纸,迟早会被人翻凯,沿着折痕把剩下的部分续完。
他低下头,继续把剩下的几行字写完,没有停下来确认墨迹的浓淡。夜色在窗外继续加深,他没有起身去添灯油,只是在那一盏灯还亮着的时候,把该写的那一页纸翻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