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好了九条先生会离开我的心理准备,在我轻声却笃定地给出了那个答案后。
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句开口会说什么,只是哭了一脸眼泪狼狈不堪的脸被他用着近乎温柔的力道,拿湿纸巾一点点擦拭着我的泪痕,我抬起眼睫,小心翼翼透过睫毛的缝隙去窥视他的表情。
黑漆漆的眼罩被他勾落后就没有再戴上,似乎从某一刻开始他不想再和我玩过家家的游戏,而是想要用他的指尖和眼睛描摹我的皮囊和肌理下的骨骼,是那样一种深沉而汹涌的情绪,被他压抑在无人可察的角落。
就像我在用尽浑身的自控力来遏抑住对他触碰的热烈渴望。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是如此卑劣又卑鄙的人,竟然真的会一边在心里咀嚼着五条学长的名字,真切地嫉妒着他身边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并且为此而痛苦着,一边又在贪婪地渴求着九条先生。
渴求着他的吻,他的怀抱,他的气息,虽然已经手脚并用地抱紧了他却总觉得还不够,还不够,可以再紧一点吗,想要把他深切地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我们就永远也不会分离。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在格外耐心地替我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后,滚烫的指尖倏然漫不经心地按上了我的嘴唇。
唇瓣被按压时跳动的神经是和心脏跳动一样的频率。
他垂落眼睫,沉默着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再一次让我想起盛夏季节遥不可及而澄明无垠的天空。
我在悟的眼神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像剥去了鳞片的鱼搁浅在了岸上,曝晒在阳光下残留着最后几分氧气那样颤栗着大口喘息。
我本来想开口说话,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幸好这家甜品店从来都会放一些欢快的歌曲,背景乐躁动的鼓点盖过了我的心跳声。
就在我想要开口前的那一秒钟,在我坠入进他眼底的那一秒钟——
我竟然感受到了束缚的再一次松动,比以往几次还要来的汹涌,我几乎能听见脑海深处有什么沉重的枷锁咔嚓一声在存存崩裂。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的五条学长,竟然和我一样,明明选择了陪伴在另一个人身边,把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统统和那个人做了一遍之后,心里居然还在想着我,在想着我的这一刻,这一秒钟,当下的这一瞬间……
又更喜欢我,更喜欢我那么多那么多,多得回忆的碎片纷至沓来挤压着我本就脆弱不堪的脑神经,尖锐的痛贯穿着我的脑仁,我能感觉到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和剧烈的头痛。
“回家……先带我回家。就算要分开,要离开我,请你先带我——”
他将湿纸巾揉成一团,舒懒地抬起手臂,姿态随意又精准的将那团垃圾扔进了不远处墙角的垃圾桶里。
“分开?不会真的去吃什么□□了吧雪绪酱?”他终于开口,低头再次看向我,上扬的尾音带着我熟悉的浮夸轻佻。
可是眼睛,他那双俯望我的眼睛,却窥探不到丝毫的笑意,清醒而冷静,仿佛我所有肮脏的欲望和热烈的渴望都无所遁形。
他竟然早就叫好了电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在我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
其实我真的很想问他,难道他真的没有离开我的打算吗?在亲眼目睹了我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崩溃而失态的放声大哭之后,他怎么还能无事发生般和我继续在一起?
还有……那个人。
五条。
我的五条学长。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总是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刻想起我、喜欢我、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想起我时要更喜欢我……可是那是真的喜欢吗,还是一些什么其他类似于喜欢却又比喜欢更危险、更不纯粹的感情?
太多纷杂混乱的情绪和剧烈的头痛一同吞噬撕咬着我。
以至于我进了门才发现自己被他连牵带抱带回的是他家,而不是我家。
tomford的购物袋被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和他的钱包、我的手包一起。
昨天晚上我们肆意滚过的床单还凌乱着,原本雪白的床单上肉眼可见过于暧昧潮湿的痕迹。他啧了一声,含混不清地笑了笑,转过身抱着我将我放到了沙发上,不知道是谁送他的热狗毛绒玩具被他拿出来当成了给我垫脖子的枕头。
随后他出乎我意料的,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那样径直坐在了地上,沙发旁,很大一只人懒洋洋地趴在沙发边侧,我脑袋所在方位,下巴枕着他自己的臂弯,平稳而滚热的呼吸吹拂在我的面颊上。
他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戳出来了一个小酒窝:“到底喜欢那个人什么呐,雪绪酱,总要有个原因吧?”
他轻浮的尾音里似乎蕴含着某种真切的困惑,那张过分的漂亮面孔露出了一个孩童般困惑的表情。
他放下那只捣乱的手,低头凑近,额前的发梢和他纤长的睫羽一起搔挠着我的面颊。
“没有原因。”
我说,忍着头痛,闭上了眼睛,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抱歉,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头很痛,脑子很乱,我——”
“啊。”他发出一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