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春放在两个人中间的那杯饮料往她手边推了推。
顾梓渝冷哼:“她快来例假了,这几天不能喝冰的。”
陆辰澍:“常温。”
顾梓渝:“她也不能喝——”
陈西春皱了皱鼻子:“这位已经绝交了的陌生顾同学,我自己有嘴。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小点声。”
她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饮料:“而且这个挺好喝的。”
常温的果茶甜甜的,没有冰块刺激喉咙,味道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一点。
“……..”
可以。很可以。
顾梓渝往椅背上懒洋洋的一靠,双腿往前一伸。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不爽的,大概只是觉得陆辰澍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出现过,现在一出现,就好像什么都知道。
烦人。
—
影厅里的灯彻底暗下来以后,陈西春也没空再管旁边两个人之间那点莫名其妙的气氛。
故事讲的是一家人搬进一栋老宅以后,每天晚上七点都必须准时围坐在饭桌前吃饭。
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开饭。桌上的菜,每天都是现杀。
伴随着一声骤然拔高的音效,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占据整个银幕。
陈西春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手里的爆米花差点飞出去。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闭眼。
眼前就黑了。
顾梓渝戴的帽子盖在了她头上,将眼前骤然放大的恐怖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顾梓渝是资深恐怖游戏玩家,什么追逐战、jumpscare、心理恐怖都见惯了。这点阴森音乐和慢镜头,在他眼里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看得有些犯困。
“看不了还非要看。”他甚至都没看她,像是料到了她会害怕一样。
“怕的话就出去待一会儿,等结束了我叫你。”
明明是在说她胆子小,语气里却没多少嘲笑的意思。
反而和小时候每次发现她明明害怕还非要跟着他们凑热闹时一模一样。
“你真的好烦。”
“我又烦了啊。”
顾梓渝塞了别的东西在她掌心里。
很轻,也很薄,只有小小的一张,被折过几次以后甚至还没有她半个手掌大。
她愣了愣,伸手把帽子往上掀开一点,重新露出眼睛,随后借着银幕明明灭灭的微光低下头,总算看清了顾梓渝刚才偷偷塞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张泛黄的小纸片。
平整的纸面留下了好几道怎么都压不回去的折痕,上面的字更是歪歪扭扭。
可陈西春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写的。
很多很多年前,她自己亲手写的。
最上面几个字甚至特意用了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彩色水笔,一笔一画写着——
【任意愿望兑换券】
下面还有一行小得多的字。
【凭此券可以让小春公主实现顾梓渝的愿望一次。】
最后觉得光写字还不够郑重,她又在右下角画了一棵乱七八糟的小树,树冠大得离谱,树干却细得像根火柴。
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这东西画得很好看。
陈西春从变得模糊的记忆里勉强翻出来一点关于它的印象。
好像是小学时候的事,也可能比小学还要更早,那时候她和顾梓渝隔三差五就会因为一些现在想起来莫名其妙的小事吵架。
她小时候脾气很奇怪,生气了就真的不理人。
哪怕第二天就已经后悔了,表面上还是要装得一点都不在乎,直到顾梓渝主动跑过来找她说话,她才肯顺着那个台阶慢吞吞地走下来。
后来意识到这样不太公平,她就做了几张所谓的“任意愿望兑换券”,郑重其事地交给顾梓渝,告诉他以后自己再生气,只要拿出这个,她就必须原谅他。
再后来他们慢慢长大,这种幼稚得有点傻的小玩意自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很少像小时候那样认真地说一句“我们和好吧”,很多时候今天吵完架,第二天顾梓渝照常过来找她,她再别别扭扭地应上一句,也就算过去了。
所以陈西春早就把它们忘得干干净净。
她从来没有想过,顾梓渝还留着。
不仅留着。
还保存了这么多年,纸张都泛黄了,上面的字迹却还是完完整整的。
连她小时候随手画上去的那棵丑得要命的小树都没有少一笔。
电影里的声音继续,周围偶尔有人因为突然出现的画面低低惊呼,可陈西春许久都没有抬头去看银幕。
顾梓渝见她半天没反应,又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将声音压得极低。
“祖宗。我压箱底的券都用了。”
“可不能继续生我的气了。嗯?”
陈西春睫毛轻颤。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片发软的边缘。
明明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却像是连带着那些被她收拾好、藏起来、不准备再回头看的很多年一起落进了手心。
像春天最开始冒出来的那一点新芽,细细软软地从潮湿的泥土里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