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春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手背靠近指节的位置破了一小块皮,周围还擦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应该是刚才在衣帽间里留下的。
顾梓渝拿行李箱的时候没站稳,她怕他往后撞到柜子上,伸手挡了一下,大概就是那时候蹭到了柜角。
当时忙着扶人,她压根没注意。
现在被陆辰澍这么一提醒,伤口的存在感才突然明显起来,泛着一点迟来的火辣辣的疼。
“刚才在家不小心蹭了一下。”
陈西春老实交代:“顾梓渝帮我拿行李箱的时候没站稳,我怕他摔到柜子上,就拿手挡了一下。”
说到顾梓渝,她很快又想起今晚才知道的另一件事。
“对了,他准备重新练击剑了。”
“我之前还以为他以后都不准备碰了。叔叔阿姨劝过他好多次,他以前的教练也找过他,但他每次都说没意思,问多了还嫌别人烦。”
“结果这次姚学姐帮他争取了一个选拔的机会,他居然真的愿意回去。”
陆辰澍没接她的话,只问:“你心情怎么样?”
“我吗?”
陈西春想了想,很快点头:“我还蛮开心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也不管是谁劝动他的,只要他现在愿意重新回去,我心里的负担也少了一点。”
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觉得顾梓渝当初错过那场选拔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如今他终于愿意重回赛场,不再把那段过去当成一道碰都不能碰的坎,她肯定是开心的。
大家好像都在慢慢往前走。
重新比赛也好,重新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也好。
这么一想,反倒显得只有她还留在原地,为一些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问题苦恼。
“而且他今天还跟我说,自己体能不如以前,可能会输。”
陈西春很不赞同:“但这不是杞人忧天吗?我小时候去看过他好多次比赛,他以前状态比这差的时候都有。有一次比赛前一天还在发烧,第二天照样能拿第一名。”
她说起顾梓渝的事情向来不需要别人搭腔,一个人就能叽里咕噜讲上半天。
从小时候的比赛讲到现在,又从顾梓渝这些年没怎么训练,讲到姚可为什么愿意帮他争取这个机会。
“而且姚学姐既然愿意特意帮他争取名额,肯定也是觉得他可以吧。他就是停得太久了,突然回去训练肯定会不适应,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陆辰澍似乎压根没在关心她这一长串有关顾梓渝的分析。
他低头看着她手上的伤:“手疼不疼?”
“手?”
陈西春赞同道:“他的手对比赛确实很重要,万一刚决定回去训练就又受伤,那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
陆辰澍忽然弯下腰,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很轻。
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他便重新退开。
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原本干净清冽的味道,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陈西春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细白的指尖抓住他腰侧的一小块衣料。
刚才还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人突然被迫中止,嘴巴甚至还保持着说话时微微张开的样子。
陆辰澍低着眼。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柔软的皮肤。
“问你话。要回答。”
不要总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男人的嗓音被酒意浸得比平时低一些。
今晚的耐心似乎也跟着酒量一起变差了。
陈西春慢吞吞眨了一下眼。
她没回答吗?
迟钝了半天的思绪终于被他这句话拉回来。
刚才陆辰澍问她什么来着?
手疼不疼。
不对。比起顾梓渝的手适不适合受伤,还有一件明显重要得多的事情。
陈西春反应过来。
刚才……
陆辰澍是不是亲她了?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昨天晚上搜索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侣相处教程”顿时非常不合时宜地往脑子里钻。
什么情侣之间适当增加肢体接触。
什么亲吻可以增进感情。
陈西春正胡思乱想着,腰间忽然一紧。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身后横过来,隔着外套扣住她的腰。
她整个人被一股非常生硬的力道往后带了两步。
近在咫尺的陆辰澍瞬间离远。
陈西春毫无防备,脚下踉跄了一下,后背直接撞上来人的胸膛。
鼻尖还没散干净的那点淡淡酒气,也被另一道熟悉的气息取代。
头顶落下来顾梓渝压着火气的声音。
“陈西春。你站着别动。”
顾梓渝盯着几步之外的陆辰澍,咬牙切齿道。
“我来好好收拾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