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晚上路过,我还看见这里亮着灯,当时还想,新搬进来的人怎么也不拉窗帘。”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里居然还是陆辰澍的家。
而且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
桌面和柜子都收拾得很干净,书架上的东西摆放整齐,连窗台都看不见积灰。
完全不像一套常年没有人住的房子。
杯口的热气不断往上冒,将陆辰澍的眉眼遮得有些模糊。
“搬走以后,又买回来了。”
陈西春:“买回来了?”
“嗯。”
酒精让人的反应变慢了,陆辰澍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本来不会买。”
搬家之前,他问过父母一次,能不能不走。
那是陆辰澍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意愿,向父母提出一个要求。
可大人的工作和生活很少能因为一个小孩子的一句话改变,最后他们还是搬走了。临走前,父母却把这套原本准备卖掉的房子重新买了下来。
“平时没人住。”他说,“过年的时候,我会回来。”
“过年?”陈西春没想到他会回来。
陆叔叔和阿姨工作一直很忙,忙到逢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凑到一起,这件事她从小就知道。
所以那些年除夕晚上,他们一家人在隔壁吃年夜饭,蒋青韵端着一盘又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陈西春趴在阳台上等烟花,顾梓渝在旁边嫌她吵。
一墙之隔的地方,原来一直有人。
她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
——对男人心软,就完蛋了。
陈西春不知道这句话的依据是什么,但她的心确实和那颗刚剥好的鸡蛋一起,在热水里泡得又热又软。
她伸出手,在陆辰澍摊开的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就这么替很多年前那个独自回到这里过年的少年做了决定。
“笨死了,以后你在的话,就来我们家过年吧。”
“反正就隔了一堵墙,又不远。我妈妈每年都要做特别多菜,我们几个根本吃不完,多一个人她肯定还高兴。”
她怕陆辰澍觉得这只是一句随口的客气话,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遍。
“真的。”
陆辰澍视线停在刚才被她轻轻拍过的掌心。
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可他摊着手,很久都没有收回去。
陈西春没发现。
她重新跪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吃饭时蒋青韵塞给她的鸡蛋,小心剥掉外壳,又拿纸巾裹好,贴到陆辰澍侧脸。
温热的鸡蛋顺着泛红的地方慢慢滚过去。
“好像有一点肿了。”陈西春凑近检查。
顾梓渝下手还真不轻。
她把鸡蛋往旁边挪了挪,又去看他的唇角。
“嘴巴是不是也破了?”
陆辰澍:“一点。”
陈西春又凑近一些:“我看看。”
唇角确实破了一小块,不严重,只是落在他脸上格外显眼。她正想着明天会不会结痂,喉咙忽然发痒,只好匆忙偏过头,捂住嘴低低咳了两声。
早知道晚上出门的时候就戴个口罩了。
她自己感冒倒没什么,要是再传染给陆辰澍,他今晚又喝酒又挨打,未免也太倒霉了一点。
陈西春还捂着嘴。看上去就像是不想和他靠近一样。
陆辰澍问:“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没有接吻?”
“……”
陈西春动作停住。
她认真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形。
然后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们现在本来就在谈恋爱。
男女朋友接吻,再正常不过。
对哦。
那她刚才到底为什么那么心虚?
大概是顾梓渝冲出来得太突然,劈头盖脸一句“是不是亲你了”,她根本没来得及想,嘴巴就先替她否认了。
陈西春诚实回答:“有点忘记了。”
陆辰澍:“忘记了?”
陈西春:“嗯。当时太突然了。”
陆辰澍:“我还以为你讨厌。”
“讨厌什么?”
“我亲你。”
怪不得顾梓渝打他的时候没还手,陆辰澍也太老实了。陈西春一听就摇头:“不会啊。”
她怕自己回答得不够清楚:“上次我喝醉,不是也亲你了吗?所以这个没什么。”
而且,她其实还蛮喜欢的。
很多事情习惯了等别人问她愿不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考虑,再由她自己点头。
比起客客气气地问她可不可以,她反而更喜欢陆辰澍强势一点。
不过这种要求对陆辰澍应该还是太强人所难了一点,陈西春偷偷打量他。
陆辰澍坐在她面前,衬衫领口因为一路折腾微微松开,酒意没有让他脸上多出多少红,只在眼尾压出很浅的颜色。
那双眼睛却一直停在她脸上。
安静,专注。
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多少,不然也不会问她真的吗。
“……”
什么真的?
是不讨厌他亲她。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