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6、谁是恶鬼(第2/3页)

神镇住,乖乖哦了一声,“我错了,不该胡思乱想。”

道了歉,仍然觉得心虚,对着摆了糖糕的碟子俯身祭拜,诚心诚意地告罪,说自己妄言污了兄长清白,若有怨气,一定冲着她来,不要牵连阿夜。

戚知叶硬生生给气笑了。

问兰操起角落扫帚,寻思如果戚知叶暴起伤人,得破釜沉舟同归于尽。

怨鬼戚知叶没有伤人。

他拦腰抄起夏蝉,直接将人掳回卧房。

廊前的铜灯前后摇晃,恢复平静。红帐之内,却起了新的波澜。

夏蝉成了被剥壳的笋。手忙脚乱护不住自己。也不知怎地,踢蹬的双脚被捉住,拿喜帐的流苏穗子捆了,与帐钩吊在一处。

她看看自己,坦言:“我好像那个被烫了毛的鸭啊鹅,就差掏内脏。”

戚知叶当然不会掏夏蝉的内脏。

他冷笑:“何必如此,我茹毛饮血,什么都吃。”

泪水,呼吸,未逸出的声音。瑟缩的脖颈,颤悠悠的满月,弯弯曲曲的沟渠。

吞吃一切,永无餍足。

夏蝉很快没了打趣的力气。视野浸了水雾,室内的灯火摇摇晃晃,她的思绪也漂浮在云端。

“阿夜,阿夜。”她央告他,“我骨头疼。”

“人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戚知叶不喜欢阿夜这个称呼,眸光冷幽如毒焰,“你说的是哪一块?膺骨,剑突,还是膂?”

念一个词儿,就换个地方触诊。

夏蝉说不成话,胡乱拿手指了指。

戚知叶低头望去,缓慢地哦了一声。

“骨曷骨亏直下,横两股间者,曰横骨。”[注]

夏蝉咬住发肿的嘴唇,小声道:“我讨厌你。”

“嗯。”戚知叶平静回应:“我知道。”

……

廊前的灯熄了,后来起了夜风。

夏蝉坠入迷梦。梦里是个艳阳天,打着赤膊的小郎君收了长枪,汗津津地跑过来,问她好不好看。

夏蝉呆呆地点头。

“你看了这么多回,就算闭着眼睛摸,也能认得我的模样罢?”

夏蝉道:“自然认得的。”

小郎君却生起气来,抓着她的手往胸前摁。

“你根本没记住!你再仔细认一认!”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你根本没记住,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

夏蝉委屈得很。

她怎么就记不住了呢?

这手感,这轮廓,多好认的!

因为着急,她在他身上乱抓。

半夜醒来的戚知叶按住夏蝉的手,掖回被子里。随意擦掉胸腹血痕,照旧穿衣束发。

从秣陵别业到建康的路程不算远但也不近,他需日日赶时辰,方能陪伴她度过漫漫长夜。

即便她需要的不是他。

他与她纠缠,都不会坦坦荡荡地任她看。衣衫,夜色与水雾都是遮挡真相的甲胄,尚且英俊的相貌模糊了年龄的边界,教她辨认不出这对兄弟的区别。

戚知叶理好衣襟,回头再看一眼夏蝉。

她似是做了噩梦,眉心紧紧拧着,纵使他伸手去抹,也抹不平。

定有死不瞑目的恶鬼盘踞在她梦中。

戚知叶将不离身的佩剑塞进夏蝉枕头底下。许是这煞气极重的剑沾了太多的血,能镇恶魂,她眉眼逐渐舒展,呼吸也恢复平静。

戚知叶就此离开。路过庭院,望见那晦气祭品,抬脚欲踢,又收了动作,捡起冷透的糖糕,拿绢帕裹好塞进怀里。

两个时辰后,他坐在刑房里。

像回老家一样舒适。

提审的囚犯换了人,黏腻的地面又浇了新的血。戚知叶一边翻看昨日供词,一边咀嚼糖糕。

副官看看血淋淋的刑房,再看看神情放松的戚知叶,无比困惑。

不是,这地方很下饭么?

“昨日那个,审到最后也没吐词儿?”戚知叶抬眼望过来,“他并非丹阳郡吏,无非是攀了关系混进治所,趁隙翻阅府君案上文书,绝非好奇一词可以结案。”

副官俯首道:“但我们的确审不出新的供词。府君今日有话捎给曹主,说是闻九郎君特意求了情,既然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就不必揪着人不放了……”

戚知叶掩卷冷嗤:“府君都做主结案放人了,何必与我捎话。”

他没再逗留此处,径直离了郡狱。出丹阳郡城,乘车穿过建康街巷,前往西州城刑狱曹。此处尚有更重要的刑案与军报需要过目审验。

从早晨忙碌至城门将闭,洗去满身秽气,再赶回秣陵。

日日如此,来回奔波。

待在西院的夏蝉却是个不知忙碌滋味的,翻了新的话本子,做了糖糕,实在无聊,便想趁着日头没下山出门走走。

别业外围有稻田,有杏树桃树,蜿蜒溪水,风景很美。再走几步路,就能到秦淮河边上吹风。

因为不在城内,周围也没什么人,行走休憩都自在。

但这是件麻烦事。婢女们犹豫着不敢答应,夏蝉也不生气,笑笑道:“我如今连外出都需要谁首肯么?再晚些,天色就不好了。”

问兰便自作主张,送夏蝉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