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月跟着他身侧,他怎能狠心至此,让她觉得跟错了人,一辈子吃流放的苦呢。
……
吴述之迎了过去。
他扶住喜月。
喜月没有挣脱,而是抬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吴述之有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
但他只是半扶着喜月,随她进了屋子。
他屏退翠芝,只留下两人在房间里。
吴述之看了看两张凳子,是极规矩极标准的摆法。
他却皱着眉,将两张椅子拉得更近了一些。
他和喜月坐下时,衣衫相碰。
喜月抬手,为他斟酒。
吴述之握着酒杯,并不饮下,只拿眼睛去看她。
喜月今日没有上浓艳的妆,只薄施粉黛。
吴述之以为这般最衬她。
她本就是温婉舒服的长相,上艳丽、有威严的妆容,反而会显得老气。
他曾提醒过喜月,她生了气,说若不上妆,便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仍旧把那些艳丽的口脂、脂粉等等用上。
吴述之已经记不清,他多久没见过本来面目的喜月了。
酒还未饮,他已经有些醉了。
吴述之道:“你这般,很美。”
说罢,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喜月神色微怔。
她又为吴述之斟了一杯。
杯杯酒水下肚,吴述之是真的半醉了。
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竟有了委屈之色。
“月儿,我已经许久没……抱过你了。”
他同喜月的关系亲近,彼此确定了心意后,才发现她黏人。
她极爱贴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
两人尚未成亲,吴述之以为此举不妥。
但喜月却道:“你我都已经在流放之地了,还讲这些规矩做什么。”
吴述之被轻易说服。
过了今日还不知有没有明日,何必再恪守规矩礼仪。
他落下的手臂又轻轻抬起,搂住了喜月的肩。
但平反回到京城后,他又开始守那些规矩,和喜月也没了亲近接触。
喜月以为,他是讨厌那些的。
恐怕在他的心里,心悦之人是文皎月,却亲近不得,抱着她只觉得不适,在流放之地能勉强忍受,回到京城却是再也忍受不得了。
她没想到,他竟会开口说这句话。
喜月微微俯身。
吴述之熟练地扬起手臂,把她揽入怀里。
喜月静静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跳的很快。
有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发丝。
她想,吴述之是真的喝醉了。
不然,他怎么会亲她呢。
不同于以往的拥抱,每次喜月依偎在他身前时,整颗心都是激动的、雀跃的,这次她却感到一丝难以忍受。
多年倾心,所有情意怎么可能会在几天内烟消云散。
但正是因为她对吴述之有残留的情意,每每想到他真心爱慕的人竟然是她讨厌的人时,都不禁胸口发堵。
她没有动作,温顺地贴在吴述之怀里,听到他说:“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尽快成亲好不好。”
这几天的风平浪静让吴述之误以为喜月已经改变了心意。
他知道自己私底下给文皎月银子伤了她的心,喜月的剧烈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后悔不该如此做。
还好,一切都能弥补。
喜月仰起头。
吴述之看了过去。
从这个角度看她,尤为可怜可爱。
大而乌黑的眼眸,微微抿紧的水润的唇……
喜月轻声问道:“你永远也不会同文皎月在一起,对吗。”
吴述之舒展的眉头忽地皱紧。
他和文皎月?
“永远也不会。”
喜月眼睫轻眨:“我不信,万一你是骗我的,其实你对她还有……除非——”
吴述之等着她说出除非后面的话。
“除非你指天发誓,说此生永不会和文皎月有男女之情。成亲也好,没名没分也罢,都不许有。万一有了,就叫你——”
吴述之接话道:“让我不得好死。”
喜月眼眸发亮,连忙道:“不成,还得加上文皎月。你就说,若有牵扯,无论是娶为正妻,还是纳妾养外室,你同文皎月都不得好死。”
吴述之失笑。
他和喜月才是要成亲的,怎么可能和文皎月扯上关系。
至于纳妾或者当外室,更是无稽之谈。
他一口应下,将誓言念了一遍。
喜月又说不行,非得指天发誓,权当做是在庙宇中,有神佛在面前。
吴述之又郑重其事地念了一遍。
听罢,喜月面上欢喜。
吴述之只觉怀里空了。
喜月催着仆人,说他醉了,把他送回去。
吴述之想着自己是真的醉了,不然怎么觉得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又跌落地上。
他隐约觉得,喜月今日对他的温柔体贴,都是为了哄他说出那一番誓言。
他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一梦醒来,仆人慌张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