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投奔叔叔婶婶的。再过段日子,京城就会举办文人宴。若能一举成名,必能得陛下青睐,得个一官半职。但家中为了侄儿,已经花费了不少银钱。若侄儿再留在家里,家里人就要把自己吃的口粮省给我了。”
喜月隐约明白了,这是来上门打秋风的。
张有道脸颊更红:“听闻叔叔婶婶家境颇丰,特来投奔。叔叔婶婶莫要误会,我只是暂住,一切花用都会打借条的。到时,无论文人宴上我表现如何,都会尽力把银钱还给叔叔婶婶的。”
说罢,张有道俯身,行了个大礼。
喜月大可以把他送官去。
无论张有道是真的认错了亲戚,还是舌灿莲花,故意哄骗她,她都可以不去查证,直接送官了事。
但原县的日子安逸,有时也太过安逸,连个一同说闲话的人都没有。
沈朔又是闷葫芦,只会埋头砍柴、做饭。
他似乎还有秘密在身,且是不愿意告诉她的秘密。
喜月看着,张有道却是个有趣的人。
而且留下他,也能让沈朔有了危机,不会再以为自己只有他一个人能说话。
喜月清了清嗓子:“有道——”
张有道仰头,一脸孺慕地看着她。
“我是真记不得了。不过,或许你我真是亲戚也说不定。”
张有道用力点头。
是啊,他们真的是亲戚。
他不走大门,而选择了翻墙进来,就是因为听说叔叔婶婶一家虽然家境富裕,但为人吝啬。
他若按照常理登门拜访,必定会被拒之门外,一月两月都进不得大门。
家里人就合伙儿出了个主意,让他翻墙进去。
张有道没想过偷银钱,准备翻墙进来后,就在墙角等到天明。
待叔叔婶婶一发现,他就诉说家里如何辛苦,想要请求收留。
叔叔婶婶不肯的话,他就厚着脸皮不肯走。
反正他已经进来了,叔叔婶婶为了脸面也不可能把亲侄儿丢出去。
只是这计划过于无赖,张有道有胆子做下,却无颜对喜月解释。
好在喜月没有多问,只是给他找了一间空置的房间。
张有道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绵软的被子,心里激动不已。
成了,成了!
虽说他和叔叔才是真正的亲戚,不过今日一看,还是婶婶更疼爱他。
日后还是多亲近婶婶一些吧。
沈朔不明白喜月为何要留下张有道,这个来历不明之人。
但他之前给人做过暗卫,知道主子做出的决定,即使没有逻辑,仅凭一时冲动,也不容许质疑。
他没有过问,但夜里接连翻身,直至鸡鸣时才合眼睛。
喜月刚睁开眼,就听见沈朔敲门,说是饭菜准备好了。
她一面洗漱,一面想着,昨夜匆匆一瞥,没仔细看过张有道相貌如何。
她心里惦念着张有道,收拾的动作就快了些。
张有道站在用饭的厅堂外,身姿挺拔,如同松柏一般立在门外。
昨夜光线昏暗,喜月只大概看了他的模样,今日仔细看去,才觉他生的十分俊俏。
尤其是和沈朔站在一起时,一个像是精雕细琢的白面馒头,一个则像山野里长成的猎鹰猛兽。
张有道也才发现,婶婶相貌清丽,眉眼温婉,见之就觉十分亲近。
看他不进去,喜月问道:“为何不进?”
张有道见了她,立刻躬身:“婶婶不来,侄儿怎么敢进。”
他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寄人篱下单纯的奉承,喜月分不清楚,但心里十分快活。
被人这般敬重,即使是假的,也让人欢喜。
余光看到沈朔,张有道忙补了一句:“叔叔也安好。”
三人落座。
张有道微微思量,坐在了喜月下首的位置。
此处方便他照顾婶婶。
不过婶婶看起来面嫩,和他年纪相仿……
张有道暗自摇头,想着,婶婶就是婶婶,即使比他小,也得作为长辈敬着。何况婶婶还给了他地方住,让他不必风餐露宿,更得多敬重几分。
喜月看向桌上的膳食。
她盯着正中间的馒头,悠悠叹气。
沈朔的馒头,是越做越大了。
张有道微微皱眉。
“这是从哪家店铺买来的馒头,怎地做的这般粗糙。婶婶嘴小,怎么能吃得下这等巨物?”
喜月掩唇而笑,心想,她还什么话没有说呢,张有道就宛如她肚子里的蛔虫,把她的心意都猜出来了。
看来这个假侄子没有白认。
沈朔黑了脸。
他声音冷硬:“不是买的,是我亲手所做。”
张有道一怔。
他微微皱眉。
看来如今是个两难的局面,他得在叔叔婶婶之间选择一个站队了。
这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相比于冷脸冷言的叔叔,他自然是选择主动留下他的婶婶。
张有道伸出手,将馒头放在自己碗里,分成小块,递给喜月。
“叔叔也太不体贴了。”
喜月连连点头。
大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