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奴仆一样。不过,不是和我的待遇一样,是和普通人家最下等的奴仆一样。你懂了吗?”
张有道看向喜月。
喜月微微颔首。
张有道若有所思地点头。
到了夜里,喜月沐浴过后,身着单衣,往床榻走去。
房内只留了一盏烛火,光线昏暗。
喜月刚靠近床榻,就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
意料之中的疼痛她并没有感受到。
身下软绵绵的,给人的感觉异常熟悉。
发闷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婶婶。”
喜月吓了一跳,往后倒去。
她从张有道的身上倒在柔软的被褥中。
张有道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
长眉入鬓,眼眸和唇都是极浅淡的颜色,淡褐色的瞳,水红的唇。
他唇角微抿,像在为喜月是否摔疼了而担忧。
喜月恍然觉得,还是白嫩肌肤更衬张有道,能将他的眉眼优势完全凸显出来,若成了黑面书生,薄红的唇色还怎地显露,被人称上一句“唇红齿白”呢。
感慨过后,喜月才想起来质问张有道。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张有道恭敬道:“我是按照婶婶吩咐。”
喜月声调拔高:“我的吩咐?”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张有道竟然在床脚铺了简陋的床榻。
这副样子,难道他要在她的床脚歇息吗?
而且他还说是她吩咐的,她几时吩咐过?
张有道回道:“婶婶忘了,你让我把自己当作奴仆。我听说做奴仆的,得整夜守在主子脚旁,主子要起夜、喝茶,都得赶紧起身伺候。我正是得了婶婶暗示,才把床榻挪到这里,不过还未告诉婶婶,才让你不慎跌倒,真是抱歉。”
喜月不禁抚额。
当奴仆的话是沈朔说的,她也默认了。不过,奴仆有许多种,为何张有道偏偏记得守夜的奴仆呢。
喜月只好劝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多做点活,不是让你守在我脚旁。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快快回去吧。”
张有道犯了难:“我把房间里床榻上一切物件都搬了过来。如果再搬回去的话,恐怕要很久,会扰了婶婶休息的。”
喜月看看外面的天色,也闭上了唇。
她略一点头:“只今天一夜。”
张有道颔首:“全凭婶婶吩咐。”
喜月在床榻上歇下。
张有道也同样躺下。
他双手放在身前,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本正经。
喜月长久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她慢慢探出头,悄悄看去,只见张有道正睁着一双清透的眼眸看她。
他略一弯唇:“婶婶。”
喜月轻声叹气,索性侧过身子,用手托着下巴看他:“怎么还没睡?”
张有道如实回答:“我睡不着。”
“是因为从没有和另外一个人睡在一个屋子吗?”
张有道摇头:“不,是因为身旁有婶婶,所以睡不着。”
喜月的心猛地一颤。
张有道忽然伸出手,去碰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搭上她的手腕时,喜月手指微动。
他沿着她的手腕处轻轻摩挲,动作轻柔。
不等喜月开口问他,此举是因为什么,张有道就主动解释:“婶婶的手上缺了点东西。”
喜月好奇:“缺什么?”
“一只手镯。”
“最好是通体碧绿莹润的翡翠,挂在婶婶手腕上,越发衬得肌肤雪白。”
他的指腹渐渐热了起来。
喜月把手收回,笑道:“去哪里找这样一只手镯来?”
张有道笑笑:“婶婶迟早会有的。”
喜月好奇:“有道,你从来没生过气吗?”
张有道问道:“婶婶为何这般问?”
喜月略微坐直了身子:“你实话告诉我,这几天让你做活,你心里怨恨我吗?”
张有道的眼睛里透出吃惊:“不怨。婶婶能收留我,已经是大恩,何况是我先惹得婶婶不高兴,婶婶才让我做活的。”
今夜是个好时机,张有道趁机问起,为何喜月会生他的气。
喜月不好解释自己和吴述之的过往,只含糊说道:“你喜欢吴述之,我却讨厌他。”
张有道嘴唇微张。
这个理由,倒甚是出人意料。
不过,也不是难以接受。
自己讨厌的人被人敬重,心里难免会不痛快的。
张有道保证:“我以后不提吴述……不提他了。”
听到他没有为吴述之辩驳,询问自己为何讨厌,喜月心情稍缓。
“那就好。不过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张有道仔细回忆:“婶婶以为我脾气好,其实我也是生过气的。”
喜月起了好奇心。
张有道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明日我再同婶婶讲吧,今日太晚了,一时说不完,讲到一半就睡,婶婶也睡不安稳。”
喜月只得说好。
她闭上眼睛,突然想起——
明日白天张有道要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