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上要寻的人是前朝太孙,长孙怀安。”
胡琇想起那上面说:
“如有人将其生擒全须全尾送至京都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二级;若伤其性命,视同违逆朝廷,天下追剿。知情隐匿者,则以死罪论。”
“所以这黄金万两是这样来的,”他复又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长孙怀安在哪里?”
“是。”
“他在哪?”
“就在你的面前。”
胡琇一愣:“你?我凭什么信你?”
“你自然可以不信,”江淮淡淡道,“但昔日赵大人同我有过几面之缘,他今日与我交谈时,便心疑我的身份……”
他话语一顿:“若是他将此事传出去,你以为就凭你们胡家的能耐可以抵抗得了皇命吗?”
“你竟敢威胁我!”胡琇拍案怒道。
“说不上威胁。”
江淮从凳上起身,步步靠近,周身的气势让胡琇莫名地惧怕起来。他真是小瞧了江淮!
“今日寿宴上注意到我的不止他一人,那么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有人想搞垮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双眼睛淬了冰般掷过来,“所以你还觉得,你在清水县就能毫无性命之虞了么?”
胡琇顺着他的话往下深想,后背竟惊出一层冷汗。
若赵清风真是头一个揭破江淮身份的,以那老狐狸的心思,必然会暗中把“胡府私押前朝太孙”的风声放出去。
等日后江淮真回了京都,赵清风再在官家面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告他一状,说他蓄意隐匿、图谋不轨……
届时他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非但捞不到半点好处,怕是还要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可若是他抢在赵清风前头,主动将江淮生擒送京,那便是首功一件。
万两黄金、官升二级的赏赐稳稳攥在手里不说,还能在官家面前博个忠君爱国的美名,往后仕途一路坦荡。
这般里外盘算下来……他何苦要亏待自己,把这送上门的富贵荣华、晋身良机,白白拱手让给赵清风那个老匹夫?
胡琇心下已有几分成算,但他却并未松口:“你休要拿这诡辩哄骗我。”
“我何必骗你。”
江淮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如今我仍在你手里,我若骗你,不是任你处置么?”
着实是这个道理。他又问道:“那么这个赌,你想要什么?”
“撤了监视我的人,我要在府中自由走动。”
江淮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复道:“还有那个嬷嬷……”
胡琇心里门儿清,那嬷嬷是他安排来调教“江淮”的,专会调教男子呻.吟、姿势、是初入者的福音。
他原意是让江淮少吃点苦,多了解些房中之术,今后也能在床第之间更好地伺候他。
如今“乡野少年”摇身一变“前朝太孙”,他立马转变了态度。
谄谄地说了句,“那便任你处置。”
说罢,胡琇喉咙有些干涩起来。他如今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好似明亮的日子即将触手可及。
似乎是将“贪得无厌”写在了脑门上,让江淮心下对此嗤之以鼻。
只是可惜,江淮的身子,他都没有好好尝尝。他从进门时,便心猿意马。
晃动的烛光下,他瞧见江淮被衣裙腰带裹紧的细腰,盈盈一握,不知道是多么的曼妙身姿。
裸露在外的脖颈更是冷冷泛白,像牛奶般纯洁细腻。
而最出众的还是那张绝世无双的脸,便是几年,他再也找不出一个少年能与之相比的了。
如果他不是长孙怀安的话……他心中惋惜。
江淮将眼皮斜睨:“再命人给我送套男装过来。”
心头翻涌的欲.火被他强按捺下去,堪堪压住那股肆意妄为的冲动,他深深地瞥了江淮一眼,随即应下。
眼底还余留着未褪的燥热与不甘,转身甩袖而去,脚步声都带着几分急促。
江淮只觉一阵恶寒。
若是让他得知,即便是对视都能让胡琇生出心猿意马、龌龊不堪的念头话,他怕是会立马从袖中掏出那把弯刀刺入他的脑袋。
搅碎那满脑子污秽淫.荡的脑浆,再找个荒无人烟的深山,丢给豺狼虎豹让其啃噬的尸骨无存才叫他大快人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江淮的心脏骤然激烈地狂跳起来,胸腔里翻涌着扑腾的杀意。
直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求救声传来,似与什么熟悉的声音渐渐重合起来。
——
“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怀安他是无辜的啊——!”
“不——!”
“救救我——!”
呼喊声不断,无人理会那些趴跪在地上痛哭的人,只听那人说,
“除太孙外,格杀勿论。”
血淋淋的头颅一个个滚落在他的身边。
母妃的脖颈处还喷涌着温热的鲜血,他想把头按回去,却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怎么也恢复不了原样。
母妃,你不要死!
不要丢下孩儿啊!好不好!
母妃,你快活过来,我好害怕。
他苦苦哀求。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