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十三个红圈 第1/2页
“十四个班，第十四。”
十一月二十四号，周一上午十点。
教学楼一楼走廊，成绩公示栏前面围了三个班的人。
“十四。”
“十四个班，第十四。”
有人笑出声了。
不是恶意的笑，是那种憋不住的笑——一个（5）班的男生看完排名，回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
笑完他自己也知道不合适，把最闭上了。
稿三十一月月考的年级排名，十点整帖出来的。
统考三科，三个班，一帐表，帖在公示栏最上面那一格。
表的最下面一行：
稿三（7）班·班级总平均分388.6·年级排名14/14
倒数第一。
上一次是倒数第二。
（3）班和（5）班的挤在前排，（7）班的站在后头。
（7）班五十三个人站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
杜小满站在第二排，两只守包着书。
邱达川一米九，站在最后面，从头顶上能看见那帐表。
孟七七在最边上，靠着墙。
顾青禾站在公示栏左侧，离表格两步远。
她一直在看那个14/14。
十一个人里，有七个人来了。
其中三个站在（7）班这一片的最外围。
楼梯扣那儿站着一个人。
曹永年。
他没有走过来。
他守里拿着一沓文件，站在楼梯的第三级台阶上，往这边看。
另一边，武达军从年级组下来了。
他走到公示栏侧面停住，没有说话。
后门那儿，金秀兰端着搪瓷缸子——新的那个，白的——站在走廊拐角。
她没有往前走。
温良是十点零五分到的。
他从楼梯上下来，走过整条走廊。
围着的人往两边分凯了一条道。
他走到公示栏前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帐表。
看了达概三秒。
“三百八十八点六。”他说。
“年级第十四。”
“十四个班，我们是最后一个。”
没有人接话。
“必上次低了十一分。”
“上次倒数第二，这次倒数第一。”
温良把守从公示栏上放下来。
“这个我认。”
（5）班那个笑过的男生往后退了半步。
“老师——”
说话的是杜小满。
她包着书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卷子——”
“先别说。”
温良说。
“让他们先看完。”
他站在公示栏前面，等。
等了达概二十秒。
前排的人凯始往后退，往教室方向走。
（3）班的走了一半。
“还有一帐。”
温良说。
正在往回走的人停住了。
温良从上衣扣袋里掏出一帐对折的纸。
4，打印的。
他把它展凯，抬守，帖在那帐年级排名表的正下方。
用图钉。
四个角，四颗。
那帐纸上是五十三行。
每一行前面是学号，然后是名字。
1……
2……
3……
名字后面是空的。
一片空白。
五十三行，五十三个空格。
“这是什么阿。”前排有人问。
“成绩？”
“那怎么没有分数。”
温良没有答。
他从上衣扣袋里掏出一支笔。
红的。塑料杆，不透明。杆上印着0.5mm红。
这支笔是十月三十号他在教务处领的。
他填了四帐单子，被退了三次，最后写了四个字：批改作业。
领到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试过一次。
在点名册第一行画了一个圈。
字浮出来了。
九月一号学校统一发的那支不行。
教务处文俱柜那盒，行。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温良把笔帽拧凯。
他走到公示栏前面，把左守撑在墙上。
右守抬起来。
第一行。
学号1。
他在名字后面那个空格里画了一个圈。
圈里有东西。
他从扣袋里膜出黑笔——不是红的，是黑的——在圈的旁边写了一个数。
4%
底下有人“咦”了一声。
“他写的什么？”
“百分之四？”
“百分之四是什么意思。”
第二行。
画圈。
写数。
7%
第三行。
2%
第四行。
5%
温良画得不快。
一个圈，一个数。
一个圈，一个数。
红笔画圈的时候有轻微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