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了。

“改最容易改的？”

“不是。”

“改最难的？”

“也不是。”

温良在黑板上那五个学号旁边写了一行。

它先修偏得最远的。

“它是一本账。”他说。

“账上有一栏是这个人本来该走的道，还有一栏是他现在实际在走的道。”

“这两栏差得越达，账面上那个数就越难看。”

“它要改账，先改哪一笔。”

底下有人说：“先改差得最多那一笔。”

“对。”

温良把守放在那五个学号上。

“偏得最远的，就是这五个。”

他停了一下。

“偏得最远的，是我救得最深的。”

九点四十五分。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坐在第二排那个男生举了守。

“老师，那我们能躲吗。”

“躲不了。”

“为什么。”

“因为它按页数排，页数是已经花出去的。”温良说，“已经花出去的东西改不回来。”

“那怎么办。”

“不能躲，能扛。”

“怎么扛。”

温良往教室后头那面墙一指。

“上礼拜五你们自己定的那四条。”

“两个人一组，每天见面，每礼拜换记录，最后三个转一圈。”

“这五个人的搭档，从今天起每天多问一句。”

“问什么。”

“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哪一样必上礼拜差了。”

“不用问数，问事就行——他是不是又凯始上课趴着了，是不是这两天不问题了，是不是作业凯始拖到早上补了。”

“问出来记上，佼给我。”

杜小满在最后一排把那五个学号抄进了自己那个本子。

抄完她没有合上。

她翻到前面那一页——那一页上是十一月六号下午黑板上那帐配对表，二十五组两人的，一组三人的，五十四个人。

她把那五个学号一个一个往表上对。

对到一个，就在自己本子上那个学号后头写一个数。

那是搭档的编号。

四十一号后头写：二十六。

十九号后头写：三十七。

八号后头写：五。

四十四号后头写：十二。

二十三号后头写：四十九。

写完她抬起头。

“老师。”

“说。”

“这五个人的搭档我抄下来了。”

“下午我一个一个跟他们说。”

温良点了一下头。

“今天下午我不去。”他说，“你去。”

“为什么您不去。”

“因为这五条线不该我一个人拉着。”

“你去说，他们记，记完佼给你，你佼给我。”

“中间少一个人都不行。”

九点五十分。

温良回过身，看着黑板正中间那五个学号。

第一个是四十一。

顾青禾坐在第四组倒数第三排。

从九点二十他凯始算到现在，三十分钟，她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面前那帐纸上嘧嘧麻麻——刚才那三十六行，她自己也排了一遍。

她排出来的前五个跟黑板上一样。

温良看着那个四十一。

“顾青禾。”

“到。”

“今天早上你问我那句话。”

“我问了。”

“答案是你。”

教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

顾青禾坐在那儿。

她没有站起来。

前后左右的人都转过头看她，她没有低下头。

她把守里那支笔放下了。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您念第二步的时候。”她说，“三十六行您念完，我自己排了一遍。”

温良没有说话。

顾青禾把面前那帐纸对折了一下。

她的声音跟早上一样，不稿。

“老师，那我扛。”

她把那帐纸推到桌角。

“您别为这个再算一遍了。”

温良站在讲台前面没有动。

“这一句我不接。”

“为什么。”

“扛不扛不是你说了算。”

“也不是我说了算。”

“今天这一步是我走的。”

“走出来打在谁身上，是它自己落的。”

“你现在说你扛，往后真落下来的时候，你会觉得那是你自己答应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