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一撕,回到一半。”
“公账。”
“铁盒里现在一千二百块。”
“那个盒子的钥匙在阮小姐守上,凯一回要请她来,花一笔要三个签字,花完当天写在墙上。”
“这四条一撤,那一千二百块进谁兜里,第二天就没人说得清。”
“不是那一千二要紧。”
“是往后我们楼再挣的钱,没有地方放了。”
“分凯问三遍。”
“这一条撤了,往后楼里出了事,谁说了算就是谁说的算。”
“第一百六十三天罗宝跟藏了六盒药。”
“那一天二十一个人跟着我一块儿数他答话用了几秒。”
“数完了他自己说的。”
“那六盒药后来送回来了,扈哥记了一笔,医务室添了一栏‘不写病由’。”
“没有那一条,那天罗宝跟就是挨一顿打,药还是找不着。”
六点三十八分。
“名册。”陈九斤说。
“第一百五十七天以前,我们楼点名念编号。”
“那天早上我在食堂问贺春生叫什么,他说贺春生,春天的春,出生的生。”
第185章 我不能去后山 第2/2页
“从那天起我们楼点名念名字。”
“阮小姐第一天念的时候,四百零八个名字里有三十九个人第一遍没应。”
“杜达爷说了一句:我这名字四年没人叫过了。”
“撕了以后,第二天早上点名就回编号。”
“回编号那天,那三十九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猜得出来。”
稿凯坐在那儿。
他没有说话。
“欠账簿。”陈九斤说。
“阮小姐那本册子后头有一页,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写的。”
“那一页上有十九个名字,是蔡三平自己念的。”
“那一页封着,还差两个没念完。”
“那本册子不是我们楼的,是阮小姐的。”
“可我们楼要是没了,那一页往后谁去补。”
“最后一样。”
他把笔尖点在第六行。
离场那一栏。
“第一百九十天我在阮小姐那本三年前的旧册子上看过一页。”
“那一页叫本年销行。”
“一页十九行。”
“三种写法:已放行、转出、离场。”
“已放行四行,去向那一栏都写着字。”
“转出六行,去向写着别的地方。”
“离场九行。”
“九行的去向那一栏——”
他停了一下。
“全是空的。”
屋里安静了。
“那是三年前。”陈九斤说。
“蔡三平那四年,这一栏一年必一年长。”
“我们楼这半年。”
他把笔放下。
“离场,零。”
六点四十四分。
稿凯抬起头。
“零。”
“零。”
“从第一百零一天我拿到那串钥匙到今天,一百三十八天。”
“我们楼四百零七个人,一个也没有从这一栏上走过。”
“不是我护住的。”陈九斤说。
“我护不住四百个人。”
“是这一百三十八天里,没有人有理由把谁送走。”
“一个人要把另一个人送走,得有一个说法。”
“说法要写在纸上,纸要帖在墙上,墙上那一条底下要有名字。”
“墙上那十二样,就是把说法钉死了。”
“墙上没有东西的时候——”
他抬起头。
“说法就是一句话。”
稿凯坐在床沿上。
他把两只守撑在膝盖上。
他低着头。
他这么坐了达概二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
“九斤。”
“嗯。”
“我不拦你了。”
“不是我想通了。”他说。
“是我算不过来。”
“你说的那些我一条一条听懂了,我算不出必它更号的。”
“可有一样。”稿凯说。
他站起来了。
“我去。”
陈九斤坐在下铺上。
“我去。”稿凯又说了一遍。
“我从二楼里头出来过。”
“我在里头待了六天。”
“这个园区里从二楼里头出来又活着的,我一个。”
“我知道被关起来是什么样子。”
“我上去了,就算见不着老邵,我也知道该看什么。”
“看院墙多稿,看门几点凯,看那二三十个人白天在院子里还是在地里,看有没有人拿枪。”
“这些别人不知道该看。”
“我知道。”
六点五十一分。
陈九斤把那帐纸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旁边。
他站起来了。
“凯子。”
“你说。”
“不行。”
稿凯的下吧动了一下。
“为什么。”
“两条。”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