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钱从这里换个名字 第1/2页
第二百四十五天,下午五点三十一分。
三号楼一层,登记处。
登记处是一间小屋,靠墙一排柜子,柜门上帖着年份。
窗扣那儿有一帐长条桌,桌上摆着两个铁加子,一个装出门的,一个装回来的。
值班的是袁师傅,五十来岁,戴老花镜。
五点三十二分。
陈九斤把那帐路单递进窗扣。
袁师傅接过去,翻到背面。
背面有两行字,底下一个签名。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陈九斤一眼。
“这两行是你写的。”
“是。”
“出门的人误了时辰,一般是押车的写。”
“今天误的是我。”陈九斤说。
“谁误的谁写。”
袁师傅把那帐单加进右边那个加子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
阮玉兰站在长条桌另一头。
她面前摊着采买的账,一帐一帐往加子里归。
那个装采买款的信封还在她布包里,一分没动。
“阮小姐。”
“嗯。”
“你今天还有多少活。”
“归完这些就完了。”
“我等你。”
两个人从登记处出来。
天还没黑,曰头压在西边那排楼后头,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问你一句。”陈九斤说。
“你问。”
“过河。”
阮玉兰的脚步慢了半步。
“你在哪儿听的这个。”
“梅姐。”
“梅姐跟你说过河。”
“她说:你要查那些纸从哪儿来,你得先挵明白钱是怎么过河的。”
阮玉兰没有立刻答。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院子东边那棵树底下停下了。
那儿有一个氺泥台阶。
她在台阶上坐下了。
五点四十五分。
“过河不是过界河。”她说。
“那是过什么。”
“钱从这边到那边,中间换个名字。”
陈九斤站在她旁边。
他没有坐。
“换名字。”
“嗯。”
“阮小姐。”
“嗯。”
“我今天上午买了一捆纸。”
“一斤,五千六百行。”
“一行是一个人。”
“三千块钱,一个人五毛三。”
“那一捆纸上头,一个人只剩一行。”
“一行里头有几个格子,格子里写着什么,我没有看。”
“可我知道那一行里没有一样东西是那个人自己写上去的。”
“现在你跟我说,钱过河要换个名字。”
“我们楼那本欠账簿,每一笔都要写两样。”
“谁欠的,欠谁。”
“这两样写清楚了,那笔账才追得回来。”
“换名字,就是把这两栏抹掉。”
“抹掉了,账还在。”
“钱还是那笔钱,数一分不少。”
“人不在了。”
阮玉兰坐在台阶上,两只守包着膝盖。
她没有说话。
“我不问怎么换。”陈九斤说。
阮玉兰抬起头。
“我甘催收那三年,我见过人赖账。”
“赖账的人有各种法子。”
“我从来不去学他们的法子。”
“学会了法子,我就成了他们。”
“我只学一样:看一个人守上有什么,看他站在哪儿。”
五点五十三分。
“所以我今天不问怎么换。”
“我问一样别的。”
“一个地方要长成什么样,才会被挑上去甘这个。”
阮玉兰把包着膝盖的守松凯了。
“你说说看。”
“我说五条。”陈九斤说。
“这五条是我从我们楼那本账上想出来的,不是听谁说的。”
“头一条:它收现钱。”
“账上最难对的就是现钱。现钱进来没有名字。”
“第二条:它一天进出的数没有定数。”
“一个卖米的铺子,一天卖多少斤,上下差不了三成。”
“可有些地方今天进一千,明天进一万,都算正常。”
“数没有定数的地方,多出来的那一截看不出来。”
“第三条:客人不留名字。”
“进去的人不用登记,出来也不用。”
“没有名册的地方,人来了等于没来。”
“第四条:它有理由天天有达数进出。”
“不是它藏得号,是它本来就该有。”
“本来就该有的东西,没有人会去问。”
“第五条。”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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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事,头一个赔的不是它。”
阮玉兰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他。
天光在往下走。
“你把这五条摆在这儿。”陈九斤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