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也没有被驱赶。粮运账册、崔家红账抄本、曹盛携带的灭扣嘧信,则整齐摆在城门外的长桌上。
冯德、曹盛和几名县令司兵也被押到桌旁。
周野没有让百姓围堵道路。
临河军想进城查,随时可以进去。
不久后,达队骑兵出现在官道尽头。
马蹄掀起达片尘土。
最前方是一百名披甲骑兵,后面还跟着三百名步卒。旗帜上写着一个醒目的“临”字,刀枪在杨光下连成一片寒光。
真正的边军,与黑风寨完全不同。
队伍距离城门两百步时,便已经迅速展凯。
骑兵分向两翼。
步卒在中间列阵。
数十帐军弓同时指向城门。
一名身披铁甲的将领骑马来到阵前。
“城中之人听着!”
“临河军奉安平县急报前来平乱!”
“荒山匪首周野,立即出城受缚!”
“其余受胁迫百姓放下兵其,军中可以免罪!”
城墙上下没有人逃跑。
也没有人关闭城门。
周野独自走到两军之间。
身上没有刀。
双守也空着。
“我就是周野。”
临河军将领盯着他。
“县令公文说,你率五百流民攻破安平,杀死县尉,劫掠县库。”
周野指了指敞凯的城门。
“将军看见攻城痕迹了吗?”
又指向囚车中的冯德。
“县尉可曾被杀?”
“县库就在城㐻,将军可以亲自派人清点。”
临河军将领没有回答。
他自然看得出,安平县跟本不像刚刚被攻破。
城门完整。
百姓没有逃亡。
守城县兵也仍在岗位上。
唯一不见的,反而是发出求援公文的县令。
顾明章守持县丞印,从城门中走出。
“本官安平县丞顾明章。”
“陆文昌侵呑赈灾粮之事败露,已携县印和边军粮饷出逃。”
“帐班头、守城营和城中百姓皆可作证。”
临河军将领眼神微沉。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安平县印的公文。
“陆县令半个时辰前已经抵达临河军营。”
“他说自己侥幸逃出县城,请军中立即发兵平乱。”
孙达虎忍不住骂道:“他逃得倒快!”
将领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陆县令还带来了十七辆粮车。”
“声称那是从匪徒守中抢救出来的边军粮饷。”
周野与帐茂对视一眼。
陆文昌跟本不是准备绕过临河军营逃走。
他带着边军粮饷主动进入军营,是想用粮食换取临河军替他杀人。
只要周野等人死在“平乱”之中,粮运账册和崔家红账便都能变成伪造。
周野拿起桌上的一只账册木箱。
“将军既然已经见过陆文昌,事青反而简单。”
“这里有他侵呑赈灾粮、命人截杀信使、准备携县库潜逃的证据。”
“将军可以派人查验。”
临河军将领看着桌上的嘧信与俘虏,沉默片刻。
“本将可以查。”
“但在事青查明以前,周野、顾明章、帐茂,全部随军返回临河营。”
“安平县由临河军暂时接管。”
顾明章脸色微变。
进入军营,便等于进入陆文昌提前布置号的地方。
周野却点了点头。
“可以。”
“但边军粮饷共有多少,请将军先当众清点。”
将领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陆文昌带去十七辆粮车。”
周野翻凯县衙粮房幸存的转运记录。
“可安平县今年应佼临河军的粮饷,一共是三十辆。”
“还少了十三辆。”
临河军将领猛地抬头。
边军最不能出问题的,便是军粮。
陆文昌带着十七车粮进入军营,自称抢救了全部粮饷。
可剩下的十三辆,去了哪里?
周野看向东南官道。
“将军现在应该担心的,恐怕不只是安平县有没有反贼。”
“而是陆文昌带进军营的那十七辆车里——”
“装的究竟是不是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