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
“不是。”珀西瓦尔否认,“是我的问题。”
爷爷奶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在见到爷爷奶奶之后把营养液吐了,低血糖加睡眠不足才导致晕倒的。
“不,孩子。”安德烈声音很轻柔,他握住珀西瓦尔的手,“你是我们最棒的儿子,是爸爸妈妈的错误,爸爸妈妈发现得太晚了。”
安德烈很内疚。
珀西瓦尔出生之后,他和珍妮佛便将孩子放在自己的父亲母亲,也就是珀西瓦尔的爷爷奶奶家中抚养,他们忙于工作,一年只不过回来几次。
从前,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
一直到去年,他们回来时,看到珀西瓦尔麻木的眼神,没有什么感情的喊他们,爸爸,妈妈,只对爷爷奶奶的话言听计从。
他们的孩子,珀西瓦尔,依旧是同辈中最优秀的孩子,稳重又安静,时刻保持着餐桌礼仪,能够熟练得叫出每一位参加宴会的长辈,一曲钢琴技惊四座,人人夸赞。
可宴会结束之后,他却无意中看到,珀西瓦尔在吐,然后又将周围整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几天,他们发现,珀西瓦尔吃饭很慢,很慢、很慢。
不论面前摆了什么美食,都只是在面无表情的咀嚼,安德烈和珍妮佛给他夹去食物,珀西瓦尔也只是淡淡的看他们一眼,说:“谢谢。”
他表现得稳重成熟听话,但冷淡至极。
那双眼睛明明那样漂亮,可每次在看向他们时却都没有什么温度。
只在爷爷奶奶宣布用餐时间结束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如愿被拿走了餐盘。
那次回来,恰好是每年一次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安德烈和珍妮佛看到了珀西瓦尔的体检报告。
慢性胃炎,轻度胃溃疡,营养不良,睡眠不足,体重过轻。
爷爷奶奶只是很淡然道:“如果珀西连这点问题都跨不过去,他又怎么能成为安德烈家族的继承人?”
那一瞬间,珀西瓦尔冷漠平静的眼神和面前两位固执的老人完完整整重叠在一起。
安德烈浑身冷汗直流。
那天,安德烈和父亲母亲大吵了一架。
他和珍妮佛连夜将珀西瓦尔带走,搬到长岛,并拒绝两位老人的探视。
在这期间,爷爷奶奶多次想要带走珀西瓦尔,被安德烈和珍妮佛阻止。
直到上次圣诞假期,他们趁他俩出差,强行将珀西瓦尔带回了家。
那次之后,珀西瓦尔每次看到爷爷奶奶后的状态都不会太好。
心理层面的抗拒会在生理方面渐渐显现。
例如这一次。
无法入睡,抗拒性的呕吐,明明他们才刚把珀西瓦尔养好一点点。
珀西瓦尔不能再被爷爷奶奶带走。
安德烈和珍妮佛达成了共识。
“我想和你谈的,就是关于爷爷奶奶的事。”安德烈问珀西瓦尔,“这次爷爷奶奶过来让你回家参加宴会对吗?”
“是。”
“你不想去?”
珀西瓦尔抬起眼睛,没有回答。
安德烈轻叹一口气。
很显然,珀西瓦尔在观察他的表情,在思考他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他握住珀西瓦尔的手:“你可以相信爸爸妈妈。”
珀西瓦尔依旧没有开口。
“这几天爷爷奶奶还会再来找你。”安德烈说,“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和妈妈会将你送去击剑冬日集训营,时间大约半个月,这样,爷爷奶奶找不到你,也带不走你,其他的事,我们来解决,好吗?”
珀西瓦尔在很认真的思考安德烈的话,安德烈也并没有着急他的回答,静静地等待。
片刻后,珀西瓦尔点了点头:“嗯。”
安德烈松了一口气。
把珀西瓦尔送去击剑集训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集训营中有营养师,医师,就算临时出了什么状况也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救助,而且击剑耗能大,体力消耗了,至少夜间的睡眠能够得到保证,而运动过后,珀西瓦尔也不会过于抗拒进食——这也是他们能够支持珀西瓦尔继续参加击剑课外活动的原因。
“但是你要记住,去训练营这件事,你不能和任何人说。”安德烈叮嘱,“小殊也不行。”
两位老人在商场纵横一辈子,假如得不到珀西瓦尔的行踪必然会去调查,小孩子口无遮拦的,很容易被问出来。
“半个月后,等你回来,再和小殊好好说,好吗?”安德烈问。
珀西瓦尔想了想,点头:“好。”
和儿子达成共识,安德烈起身,将颜殊的手表放到珀西瓦尔手中:“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学校收拾收拾,将手表带给小殊,明天晚上,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