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施嘉言又气又急,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宁愿自我毁灭也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样子,一股邪火猛地窜起,“你以为我想管你吗?!古轻柠,你除了会用这种糟蹋自己的方式来威胁人,你还会什么?!”
“威胁?”古轻柠嗤笑一声,那笑声破碎而凄凉,她看着施嘉言,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深可见骨的悲哀,“我威胁得到你吗,姐姐?”
“你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碍你的眼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施嘉言的心脏。
施嘉言猛地僵住,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古轻柠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痛快的残忍,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绝望覆盖。她松开了攥着施嘉言的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倒回枕头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了墙壁。
“出去。”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施嘉言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她抓握过的、滚烫而疼痛的触感。看着古轻柠背对着她、蜷缩起来的、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背影,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力感和恐慌,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发现,她或许……真的拿古轻柠没有办法了。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身体和生命都可以毫不在意地用来作为赌注和武器时,你还能用什么去约束她?抗衡她?
施嘉言一步步地后退,退出了这间充斥着药味和绝望的房间。
门外,夜色已然降临,寒风凛冽。
她站在冰冷的庭院里,看着小楼窗口透出的那一点微弱昏暗的灯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边缘,而那漩涡的中心,就是古轻柠。
她逃不开。
也……救不了。
第21章 她不知道,该如何跨越
庭院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施嘉言单薄的衣衫,却远不及她心底漫上的寒意刺骨。她站在小楼投下的阴影里,望着那扇透出昏黄光线的窗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着的、正在被高烧和绝望双重灼烧的身影。
滚出去。
不用你管。
那嘶哑而决绝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古轻柠用她的病体,筑起了一道更高、更坚固的墙,将施嘉言连同所有可能的关心,都毫不留情地隔绝在外。
施嘉言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主宅。客厅里,柳纭还在焦急地踱步,看到她进来,立刻迎上前:“嘉言,柠柠怎么样了?她肯看医生了吗?”
施嘉言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看着母亲布满忧色的脸,最终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她……睡了。”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干涩的声音说道,“可能……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无法告诉母亲,古轻柠不是在睡觉,而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她,向这个家,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对抗。
柳纭显然不信,还想再问,施嘉言却已经逃也似的上了楼:“妈,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她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黑暗中,古轻柠那双清醒而冰冷的、带着嘲讽和悲哀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你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碍你的眼吧?”
那句话,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心里,释放着令人窒息的毒液。
她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在古轻柠刚回来,打乱她一切计划,用偏执的目光锁定她时,她或许……真的有过那样的念头。希望这个麻烦的、不可控的因素从未出现。
可现在……
当她看到古轻柠高烧昏迷中脆弱的样子,看到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划清界限,听到她用那样绝望的语气说出那句话时……
施嘉言发现,自己心里涌起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的、沉甸甸的恐慌和一种尖锐的刺痛。
她不能让她就这么……毁掉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
那一夜,施嘉言依旧无眠。她坐在窗前,看着后院小楼那点微弱的光亮在深夜熄灭,整栋小楼彻底融入黑暗,心也跟着不断下沉。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施嘉言眼下乌青更重,她直接去了父亲施明翰的书房。
施明翰似乎一夜未睡,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看到施嘉言,他并不意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爸,”施嘉言开门见山,声音因为缺乏睡眠而沙哑,“古轻柠……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向父亲询问。她需要知道,需要了解那十八年的黑暗,究竟将古轻柠塑造成了怎样一个遍体鳞伤、内心扭曲的存在。只有知道了根源,或许……才能找到一丝应对的可能。
施明翰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响。他端起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具体的过程,我们查到的也不完整。她似乎很警惕,不愿意多说。只知道,最开始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