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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嘉言猛地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因为寒冷和疲惫出现了幻听。

教我……该怎么做?

古轻柠……在向她求助?

那个强势的、偏执的、仿佛永远活在自己规则里的古轻柠,此刻,竟然在用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问她……该怎么做?

雨水好像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冰冷了,或者说,那种冰冷已经被内心翻涌起的巨大惊愕所覆盖。施嘉言看着站在阴影与光晕交界处的古轻柠,看着她那双终于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写满了茫然和无措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抛开那十八年黑暗经历赋予她的坚硬外壳和扭曲逻辑,本质上,或许也只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去表达、去索求的、笨拙的人。

她想要靠近,却只会用禁锢的方式。

她想要保护,却只会用暴力的手段。

她想要表达“喜欢”,却只能用令人恐惧的占有和侵犯。

因为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别的办法了。

那片她挣扎求生的黑暗丛林,只教会了她弱肉强食,只教会了她用牙齿和爪子去争夺和守护,却没有教会她,如何用温暖的方式,去拥抱一缕本就该属于她的阳光。

施嘉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教她?

教她什么?

教她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相处?如何用不让人害怕的方式去表达关心?如何……放下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这听起来何其荒谬,又何其……沉重。

可是,看着古轻柠那双带着一丝微弱希冀、又生怕被再次拒绝的、小心翼翼的眼睛,那句冰冷的拒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雨,还在下。

落在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朦胧的、却又仿佛一触即破的纱幕。

第25章 古轻柠……你先放开我

雨声淅沥,敲打着后街冰冷的石板路,也敲打着施嘉言混乱的心。古轻柠那句带着茫然和脆弱的“姐姐教我该怎么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教她?

她该如何教?从何教起?

就在施嘉言怔忡无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求助弄得不知所措时,站在阴影处的古轻柠,却仿佛将她的沉默误解成了另一种更令人恐慌的信号——持续的排斥,和无法消弭的恐惧。

她眼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的希冀,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要再次熄灭。一种巨大的、仿佛即将再次被抛弃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不可以!

姐姐不能怕她!

不能不要她!

那些在黑暗中学来的、扭曲的生存逻辑再次占据了上风。既然言语的保证无用,既然笨拙的求助得不到回应,那就用最直接的、最能确认存在的方式!

古轻柠猛地从门内的阴影中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靠在墙壁上的施嘉言!

她的动作太快,太猝不及防,带着一种绝望的力道。

施嘉言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冰冷而潮湿的身体紧紧抱住!古轻柠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缠绕上她的腰背,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那身湿透的侍应生制服紧贴着她,传递来一阵阵寒意和细微的颤抖。

“姐姐……”古轻柠将脸深深埋进施嘉言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毫不掩饰的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别生我气好不好……?”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恐惧——恐惧施嘉言的推开,恐惧那句“害怕”成为她们之间永恒的定论。

施嘉言被她抱得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僵住了。颈窝处传来古轻柠冰冷的呼吸和滚烫的泪水,两种极端的温度交织在一起,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本就混乱的神经。

生气?

她何止是生气?她是愤怒,是恐惧,是无力,是……一种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会乖的……”古轻柠还在她耳边哽咽着保证,声音断断续续,像个做错了事拼命祈求原谅的孩子,可那拥抱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带着一种偏执的、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切的绝望,“我再也不那样了……不碰姐姐……不惹姐姐生气……姐姐别怕我……求你了……”

她的泪水越来越多,浸湿了施嘉言的衣领,那滚烫的湿意仿佛带着穿透力,一直烫到施嘉言的心底。

“姐姐别哭……”古轻柠抬起一只手,胡乱地、笨拙地去擦拭施嘉言脸上的雨水和……那不知何时悄然滑落的泪水。她的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薄茧,动作却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乖的…会听姐姐的话!

施嘉言闭上眼,感受着颈间的湿意和脸上那笨拙的擦拭,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碴的混合物里,一阵阵紧缩的疼。

乖?

她知道什么是“乖”吗?

她那建立在恐惧和占有之上的“乖”,又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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