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古轻柠离去的背影,那麻木之下隐藏的碎裂感,还有那句冰冷的威胁……都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带来一阵阵绵密而绝望的疼痛。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古轻柠就像一枚埋在她身边的、引信已被点燃的炸弹。而她,甚至连逃离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夜,施嘉言在书房的地板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四肢冰冷麻木,眼泪流干。
第二天,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下楼用餐,也没有去基金会。她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手机关机,拉紧了所有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需要时间。
需要舔舐伤口。
更需要……想出一条,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生路。
中午时分,佣人小心翼翼地敲门,说二小姐让她送些吃的上来。
施嘉言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几乎是耳语的说话声,是古轻柠在和佣人交谈。然后,脚步声远去。
又过了片刻,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古轻柠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句:
【姐姐还在生气吗?】
施嘉言看着那条短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下,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生气?
何止是生气。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扼住喉咙的绝望。
傍晚,暮色降临。
施嘉言依旧蜷缩在卧室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不是佣人那种小心翼翼的叩击,而是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不疾不徐的三声。
施嘉言的身体瞬间绷紧。
门外,响起了古轻柠那低哑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夜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姐姐,开开门。”
第32章 “除了姐姐,我谁也不要”
那三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像丧钟一样敲在施嘉言的心上。门外古轻柠平静无波的声音,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昨夜那带着血腥味的强吻,那冰冷的威胁,还如同噩梦般萦绕不去。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一阵眩晕。她走到门后,没有开门,隔着冰冷的门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古轻柠!你又想怎么样?!”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依旧平静地传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轻松?
“姐姐,开开门好吗?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施嘉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不想开,一点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但古轻柠的固执她再清楚不过,如果不开,她不知道这个人还会做出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古轻柠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却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昨晚被打的红肿已经消退,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施嘉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疯狂和戾气,也没有了前几日刻意伪装的“乖巧”,只剩下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什么事。”施嘉言的声音冷得像冰,身体紧绷,充满了戒备。
古轻柠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目光掠过她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我答应了爸妈,”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跟姚家联姻。”
“……”
施嘉言猛地怔住,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联姻?
姚家?
那个在北城以作风保守、家族关系复杂闻名的姚家?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下个月订婚。”古轻柠补充道,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既然姐姐不想见到我,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方法了。”